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16:55:15

【第一节:医院长廊里的死寂】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特需病房区。

原本这里应该是江城权贵们享受顶级医疗资源的地方,可此时,这一层楼的走廊里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

苏震霆躺在移动病床上,由于剧烈的腹痛,他的五官已经扭曲到了变形,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后又风干的虾,蜷缩在雪白的床单里。

“曼妮!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爸只是最近太累了,有点肠胃不适吗?”二姐苏语柔此时带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拼命遮掩着脸上那恐怖的红肿脓疱,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三姐苏曼妮此时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全息影像报告,她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那种怪异的骨骼扭曲感让她几乎握不住薄薄的纸张。

作为江城医学界的“天才少女”,她看过无数份癌症报告,可手里这一份,却让她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判决书。

“闭嘴!”苏曼妮低吼一声,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半个月前爸体检的时候,所有的指标都还正常得像个三十岁的壮年,为什么现在……为什么现在全毁了?”

大姐苏清月靠在墙边,由于过度脱发,她不得不紧紧裹着头上的丝巾。她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感应灯,不知为何,又想起了苏墨离开时那个冷漠的眼神。

“大姐,你以为那些项目是你谈下来的?那是因为我帮你改了‘青龙位’。”

“三姐,你自诩圣手,却不知你每一次手术的成功,都是我在替你背负业力。”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疯子的臆语。可现在,苏墨走后的第三天,苏家不仅在商界被全方位围杀,连家里的定海神针苏震霆,竟然也要塌了。

【第二节:第一张确诊报告】

“医生出来了!”

陈岚像是疯了一样扑向刚走出诊室的老院长。这位老院长曾是苏曼妮的导师,在国际肝胆学界都有着极高的声誉。

然而,此时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专家,看着苏家众人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惑与悲悯。

“老院长,我爸他……”苏曼妮颤声问道。

老院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报告递给了苏曼妮,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铅:“曼妮,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你自己看吧。苏先生的情况,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能解释的范畴。”

苏曼妮夺过报告,瞳孔猛地一缩。

【确诊结论:原发性肝癌晚期,伴随多发性脏器衰竭,肿瘤细胞呈爆发性裂变扩散。】

“不……这不可能!”苏曼妮疯狂地摇头,指尖在那一行字上狠狠划过,“半个月前他的肝功能还是优秀的!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内,就变成了晚期?而且……这种扩散速度,简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催化’了一样!”

“最奇怪的一点还不在这里。”老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角,“我们在苏先生的体内,发现了一些极其罕见的‘金元素’残留。这些残留物原本形成了一层完美的保护膜,死死地锁住了他体内潜伏了十几年的癌细胞。”

老院长看向苏曼妮,眼神深邃:“根据我们的推算,这层保护膜至少维持了三年。这三年里,苏先生的身体状况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比常人还要健康。可是……”

老院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诡异:“就在大约六十个小时前,这层金色的保护膜……突然由于某种外力作用,彻底崩碎了。失去了镇压,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毒素和癌细胞,在一瞬间疯狂反扑。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直接从‘健康’跃迁到‘濒死’。”

“六十个小时前……”

大姐苏清月踉跄了一步,面色惨白如纸。

六十个小时前,正是苏墨在生日宴上签下断绝书,跨出苏家大门的那一刻!

【第三节:那碗被倒掉的“药汤”】

“三年前……三年前……”陈岚像是魔怔了一样,瘫坐在走廊的排椅上。

她想起三年前苏墨刚回来时,每天早晨都会亲手熬制一碗闻起来腥苦难闻、甚至带着一点土腥味的“补汤”。

她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她嫌弃那汤药的味道弄脏了别墅的高级空气净化器,她当着苏墨的面,将那精心熬制了四个小时的汤药直接倒进了洗手池,还指着苏墨的鼻子骂:“苏墨!你这种乡下来的垃圾,少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毒害你爸!你是不是想咒他死,好早点分家产?”

苏墨当时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流进下水道的汤药,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

他后来不再明着送汤,只是每天在苏震霆的茶杯里放一颗亮晶晶的小石头,说是“麦饭石”养生。苏震霆觉得那石头成色一般,随手丢在了书房的鱼缸里。

“鱼缸……快!回去看书房那个鱼缸!”陈岚突然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电梯。

苏家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着疯狂驱车赶回别墅。

当他们推开那间已经因为电路损毁而变得阴森恐怖的书房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原本清澈见底、养着几条价值数十万锦鲤的高级鱼缸,此刻里面的水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黑色,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气。

而那几条锦鲤,早已化成了几副漆黑的骨架,漂浮在水面上。

苏清月颤抖着手,从鱼缸底部的污泥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那颗曾经被苏震霆嗤之以鼻的“小石头”。

此时,那颗石头早已不复当年的圆润与温润,而是彻底碎成了黑色的粉末,在苏清月指缝间滑落。

“这就是老院长说的‘保护膜’吗?”苏清月失魂落魄地看着满手的黑灰,“苏墨把气运和命格镇在了这缸水里,爸每天喝的茶、抽的烟,其实都在潜移默化地接受这股力量的洗礼。而我们……我们却以为他在装神弄鬼。”

“他不仅在救爸的命,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命格,替咱们全家续命!”苏曼妮猛地跪倒在鱼缸边,看着自己那双扭曲得已经拿不起手术刀的手,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哀鸣,“三年来,我每一场高难度手术的成功,根本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天赋,是因为苏墨他在暗中替我背负了业力啊!”

【第四节:丧钟为谁而鸣】

苏震霆的病情在确诊后的第一小时便开始急速恶化。

他浑身的皮肤开始由于内出血而浮现出大片的青紫,这是脏器彻底停摆的信号。

“天赐……我的天赐呢?”苏震霆在病床上,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

此时的苏天赐,就躺在隔壁。他的情况更糟,苏墨留在他体内的那股“福报”反噬得最狠,他的皮肤大面积溃烂,整个人散发出的恶臭甚至让护士都不敢靠近。

“爸……妈……救我……”苏天赐在哀嚎。

陈岚看着丈夫,又看着养子,她只觉得天崩地裂。

“苏墨……去找苏墨!”苏震霆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地盯着苏清月,枯槁的手指用力抓住了苏清月的衣领,甚至由于用力过猛,将苏清月的皮肤抓出了血痕。

“清月……去云顶一号……去求他!告诉他……爸错了!只要他肯救我……苏氏集团我给他!我把苏家所有的家产都给他!”

苏震霆的嗓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大恐惧。他在商场纵横半生,自诩掌控一切,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在那个他眼中的“窝囊废”面前,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爸,我去过了,诸葛宏的人根本不让我靠近云顶山脚下。”苏清月哭得满脸妆容模糊,“他们说……苏先生现在是云顶之主,身份尊贵,不见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我是他亲爹啊!”苏震霆凄厉地叫道,“陈岚!你给他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骂他吗?你跟他说……你要自杀!你逼他回来啊!”

陈岚颤抖着拿出手机,那个曾经被她拉黑了无数次、备注为“扫把星”的号码。

她屏住呼吸,指尖颤抖地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竟然通了!

陈岚的心在那一刻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正准备开口大哭,准备用她最擅长的道德绑架和母爱伪装去欺骗那个曾经温顺的少年。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那个清冷的少年嗓音,而是一个极具磁性且充满威压的老者声音。

“苏夫人,我是诸葛宏。”

陈岚的话直接梗在了嗓子眼里:“诸葛……诸葛先生,我想找苏墨,我是他妈……”

“苏夫人慎言。”诸葛宏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苏先生已经与苏家签了断绝书,那份协议不仅在法律上生效,在‘因果’上也已两清。苏先生现在正在陪顾老和李老品茶,没空理会苏家的烂事。”

“诸葛先生!求你了!我老公快死了!天赐也快死了!只有墨墨能救命啊!”陈岚绝望地嘶吼着。

“救命?”诸葛宏发出一声嘲弄的长笑,“苏夫人,三年前苏先生为了救你那次‘假中风’,损耗了三年的阳寿为你引路。那个时候,你在哪?你在和你的好女儿们商量,怎么把他最后的血放干。”

“丧钟已经敲响。苏家的运,三年前就被你们这群自私的蝼蚁耗尽了。现在的苦果,请苏夫人,务必嚼碎了,咽下去。”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陈岚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

与此同时,医院大厅的大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条震撼全江城的财经快讯:

【本台最新消息:江城首富李万年及诸葛家族今日正式宣布,联手成立“麒麟慈善基金”,第一笔投资二十亿,将用于救助全市范围内的孤儿院及贫困病患。而该基金会的名誉主席,正是一位姓苏的神秘青年……】

快讯下方,配了一张模糊的背影照。

挺拔、孤傲,立于云端,俯瞰众生。

“墨墨……”陈岚看着那个背影,终于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悔恨的泪水混杂着血水,流了一地。

【第五节:绝望的开端】

苏震霆再次陷入了昏迷。

苏曼妮瘫坐在地,她的医学知识告诉她,没有奇迹了。苏震霆的身体就像是一座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朽木,任何药物都无法阻止这种瓦解。

“大姐……二姐……我们怎么办?”苏曼妮失神地问道。

苏清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她发现,那种原本只在苏墨身上看到的“黑气”,此刻正像毒蛇一样,顺着她的指尖慢慢向手臂蔓延。

那是失去麒麟庇佑后,她们三年来造下的孽,开始一笔笔清算了。

而在云顶一号的露台上。

苏墨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感受着空气中那一丝丝消散的业力,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龙主,苏震霆确诊了,晚期。”诸葛宏走过来,低声禀报,“他们刚才打电话过来了,哭得很惨。”

苏墨转过头,看向天边那一轮如血的残阳。

“这才哪到哪。”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笑,“第一张报告单,只是苏家丧礼的开场白。真正的绝望,是让他们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永远也够不到。”

“走吧,江城这池水,才刚开始烧红。”

苏墨披上大衣,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夕阳的余晖中。

而在他身后,那一尊由他亲手雕刻的麒麟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世间的因果轮回。

苏家。

已经不再是家,而是一个盛满了罪恶与悔恨的——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