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那一桌的四个精神小伙，此刻也没了刚才那种嚣张跋扈的劲儿，灰溜溜地低着头，跟在张伟身后狼狈地挤出了人群。
“慢走啊，不送！”
“老板大气！谢谢苏老板！”
身后传来的欢呼声和嘲笑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张伟那油光锃亮的后脑勺上。
苏云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呆滞的五个姑娘。
“行了，苍蝇飞走了。”苏云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那张油腻腻的方桌旁，“咱们的汤是不是该上了？”
林小玉看着苏云，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她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打架斗殴的，见过骂街撒泼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用钱把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摩擦得这么优雅、这么解气的。
“哥……”林小玉吞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小星星，“你刚才……太帅了。真的，比那谁……比那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还帅。”
苏云笑了笑，拿起醋瓶往碟子里倒了点醋：“少拍马屁。赶紧准备吃饭，。”
“汤来喽——！”
随着服务员的一声吆喝，六个白瓷大碗被重重地端上了桌。
那碗是真的大，比苏浅浅的脸还要大上一圈。乳白色的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香菜和蒜苗，红亮亮的辣油像是地图上的国界线，勾勒出诱人的香气。大块大块的牛肉堆得像小山一样，冒着腾腾的热气。
那是家乡的味道，是足以驱散所有寒冷和委屈的治愈良药。
“卧槽，这也太多了吧？”王豆豆看着碗里的肉，眼睛都在发光，“老板是不是手抖了？”
“吃你的吧。”苏云拿起一个刚出炉的吊炉烧饼，那是那种表面沾满了芝麻、烤得焦黄酥脆的长条形烧饼。
他熟练地把烧饼掰成几块，扔进汤里，“这种烧饼，泡软了吸满了汤汁最好吃。”
几个姑娘也不再客气。
什么形象，什么矜持，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王豆豆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喊着“好喝”。
林小玉则是夹起一块带筋的牛肉，咬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笑容。
唯独苏浅浅没有急着吃。
她悄悄地拿起桌上的醋壶，往苏云的碗里倒了一点醋，然后又用纸巾把苏云面前那双还没用的勺子仔仔细细擦了三遍，这才双手递过去。
“哥，给。”苏浅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羞涩。
苏云愣了一下，接过勺子：“谢了。你也快吃。”
“嗯。”苏浅浅应了一声，但目光却始终黏在苏云身上。
“哥。”苏浅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苏云头也没抬，正跟一块牛骨头较劲。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啊？”苏浅浅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厂妹，也不漂亮，也没文化，还给你惹麻烦……”
苏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五个姑娘都停下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很期待。
苏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说实话？
为了系统返利？为了刷好感度？
当然有这部分原因。
作为一个成年人，没有利益驱动的事情很少有人会去做。
但他看着这几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种功利的想法突然淡了一些。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苏云笑了笑，语气很随意，“可能是因为，你们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吧。谁年轻的时候没想过要标新立异？谁没想过要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出点颜色来？”
他指了指苏浅浅那一头银发：
“我觉得挺好看的。真的。这不是什么非主流，这是你们对抗平庸生活的一种方式。只要不偷不抢，靠自己双手挣钱，穿什么、染什么头发，那是你们的自由。谁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而且……”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出门在外，咱们就是老乡。老乡都不帮老乡，那还指望谁？”
这番话，说得并不煽情，甚至有些平淡。
但在林小玉她们听来，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王豆豆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哥，你别说了，再说这汤就要变咸了……我眼泪都要掉进去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苏云笑着敲了敲桌子，“吃完咱们还有下一场活动呢。”
周围的食客们，此刻也都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鄙夷和嘲笑。
男人们看着苏云，眼里满是羡慕和敬佩——带着五个这么有个性的妹子，这得多大的魅力？
女人们看着那几个姑娘，虽然还是觉得那头发扎眼，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探究——这几个小姑娘命真好，遇上这么个既有钱又护犊子的大哥。
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对于林小玉她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连喝汤的动作都变得斯文了一些。
因为她们知道，坐在她们对面的这个男人，给了她们最大的底气。
“哥，你刚才说下一场活动？”林小玉好奇地问道，“咱们还要去哪啊？不是直接回家吗？”
苏云看了一眼她们身上那些虽然很潮，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单薄衣物，又看了看她们脚上那双沾满了泥点的豆豆鞋。
“回家？”苏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就这样回家，那是给村里大妈送谈资。既然要回去，那就得风风光光地回去。”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才系统奖励到账的短信，底气十足。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把嘴擦干净。咱们去亿达。”
“亿……亿达？”
听到这两个字，几个姑娘的表情比刚才看见豪车还要精彩。
在宇宙县这个飞速发展的小县城里，亿达广场那就是时尚的代名词，是她们平时只敢进去蹭蹭空调、喝杯奶茶，却从来不敢随便走进那些品牌服装店的地方。
那里的一件衣服，动辄几百上千，够她们在流水线上踩好几天的缝纫机了。
“哥，别了吧……”
苏浅浅最先打退堂鼓，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那件某宝三十九块九包邮的薄棉袄，
“那里面东西死贵死贵的，咱们去小商品市场逛逛就行了，那边衣服也挺好看的，还能砍价。”
“就是啊哥。”林小玉也附和道，“咱们这一身进去，保安都得盯着咱们看，怪不自在的。”
这是她们骨子里的怯懦。那种长期处于社会底层，面对“高级场所”时本能的逃避和不自信。
苏云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围巾随意地围上，动作潇洒利落。
“怕什么？保安盯着看是因为你们长得好看。”
他走到苏浅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浅浅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