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媛手一顿。
三十块?
她昨天不是看见陆桥山付过钱了吗?
“林护士,这钱不是应该陆医生付吗?”周媛媛眼眶一红,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哪有钱啊。”
林小桃冷笑。
“周媛媛同志,陆医生昨晚只付了十三块。而且他刚才明确说了,让您来结账。”
周媛媛脸色瞬间白了。
陆桥山让她来结账?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管她了?
“林护士,我真的没钱。”周媛媛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要不您先记账,等我发了工资再还?”
林小桃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样子,心里恶心得不行。
“周媛媛同志,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您要是实在没钱,可以申请困难补助。但欠费这事儿,不行。”
周媛媛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护士,您就行行好吧。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林小桃不为所动。
“周媛媛同志,我劝您还是尽快把钱补上。不然按规定,小浩得转到普通病房,而且会停止使用进口药。”
说完,林小桃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周媛媛脸上的泪水立刻消失。
她猛地转头,一巴掌扇在小浩脸上。
“啪!”
小浩被打得头一歪,嘴角渗出血丝。
“都怪你这个赔钱货!”周媛媛咬牙切齿,“要不是你,我至于这么丢人吗?”
她抓起床上的半个包子,狠狠扔进垃圾桶。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看你是饿不死的命!”
说完,她抓起包就往外走。
小浩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等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慢慢爬下床,走到垃圾桶边。
他趴在垃圾桶上,把那半个沾了污渍的包子捡出来。
小浩蹲在墙角,一边哭一边啃着冷硬的包子。
周媛媛回到陆家的婚房,开始翻箱倒柜找钱。
她记得自己上个月藏了一些私房钱。
翻了半天,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零零散散躺着三十二块钱。
周媛媛咬了咬牙,只拿出十五块揣进兜里。
剩下的十七块,她要留着给自己买雪花膏。
凭什么她要把所有钱都花在那个拖油瓶身上?
再说了,陆桥山那么有钱,凭什么不帮她付医药费?
周媛媛越想越气。
都怪谢立安那个贱人!
要不是她把陆桥山的工资卡拿走了,陆桥山怎么会让自己去付钱?
周媛媛握紧手里的十五块钱,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她一定要让谢立安付出代价。
医院里,林小桃给小浩换药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这孩子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胳膊上、腿上全是淤青和疤痕。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看痕迹,应该是最近才弄的。
林小桃皱了皱眉。
“小浩,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小浩浑身一僵,眼睛里闪过恐惧。
“我、我自己摔的。”
林小桃不信。
这些伤口的位置和形状,明显是被人打的。
“小浩,你告诉阿姨,是不是有人打你?”
小浩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没有人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林小桃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孩子是被吓住了,不敢说实话。
但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周媛媛在陆家吃香的喝辣的,把自己打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可她儿子呢?
瘦得跟难民似的,浑身是伤。
这种女人,配当妈吗?
林小桃给小浩包扎好伤口,轻声说。
“小浩,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阿姨,知道吗?”
小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但林小桃知道,这孩子不会说的。
下午三点,周媛媛拿着十五块钱来到收费处。
“我来交小浩的住院费。”
收费员看了一眼金额。
“一共差三十块,您这才十五块。”
周媛媛眼眶又红了。
“同志,我真的没钱了。我刚参加工作,一个月才四十块工资,还要养孩子。您就行行好,让我先欠着吧。”
收费员面无表情。
“周同志,医院有规定,欠费超过三天就要停药。”
周媛媛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同志,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容易吗?”
收费员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林小桃路过,冷冷地说了一句。
“周媛媛同志,您上周不是刚发了四十块工资吗?怎么这么快就没钱了?”
周媛媛脸色瞬间变了。
她怎么知道?
林小桃冷笑。
“周媛媛同志,您别以为谁都像谢立安那样好拿捏。这里是医院,不是您家。”
周媛媛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外走。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要去找陆桥山。
陆桥山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周媛媛哭得梨花带雨,直接扑到陆桥山面前。
“桥山哥,他们欺负我。”
陆桥山皱了皱眉。
“媛媛,怎么了?”
周媛媛哭诉。
“我去交小浩的住院费,结果林护士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说我没钱就别住院,还要赶小浩出院。”
“桥山哥,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本来就艰难,他们还这么欺负我。”
周媛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桥山哥,我知道您难做。但小浩真的不能出院啊,他伤得那么重。”
陆桥山看着周媛媛哭得凄惨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伸手想去安慰,却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
自己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陆桥山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媛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等着他像往常一样掏钱。
但陆桥山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色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办公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周媛媛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前她只要一哭,陆桥山就会立刻掏钱。
可现在,他怎么不动了?
“桥山哥?”周媛媛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陆桥山深吸一口气。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
身为副主任医师,月薪六十块,在云城医院也算得上体面人物。
可现在,他连十五块钱都拿不出来。
“媛媛。”陆桥山声音有些干涩,“林护士为什么说你刚发了工资?”
周媛媛心里一慌。
她没想到陆桥山会问这个。
“我、我是发了工资。”周媛媛咬着嘴唇,“但是桥山哥,我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用啊。”
“小浩要吃饭,要买衣服,还要买玩具。我自己也要生活啊。”
“而且。”周媛媛眼泪又流下来,“我给小浩买了新衣服,买了玩具,就是想让他开心一点。他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我这个当妈的,总得补偿他吧?”
陆桥山皱了皱眉。
他记得上次去病房的时候,小浩穿的还是旧衣服。
哪来的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