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气氛诡异地和谐。
为了庆祝这笔即将到手的五百块巨款,刘桂兰破天荒切了一小盘咸肉,还给唐婉盛了满满一碗稠粥。
“婉婉啊,多吃点,把脸养红润了,老王看了才高兴。”刘桂兰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眼神不像看闺女,像看一头即将出栏的肥猪。
唐婉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咸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刘姨,那首饰呢?”唐婉咽下嘴里的肉,把碗一推,伸出白嫩的手掌心,
“不是说好了吗?我嫁可以,但我妈留下的首饰得先给我,那是我的嫁妆,我不拿着心里不踏实。”
唐建国扒拉了一口饭,皱着眉:“急什么?明天人来了,领证前肯定给你。”
“那不行。”唐婉小嘴一撇,眼眶立马红了一圈,那说哭就哭的本事炉火纯青,
“万一明天你们反悔了怎么办?或者明天一乱,东西丢了算谁的?我现在就要,不给我就不嫁了,我现在就去街道办举报你们买卖婚姻!”
“你敢!”唐建国筷子一摔。
“你看我敢不敢。”唐婉缩了缩脖子,语气却带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执拗,“反正嫁给那个独眼龙也是受罪,不如大家一起去吃牢饭,我还省心了呢。”
“哎哟,老唐你跟孩子置什么气!”刘桂兰赶紧打圆场,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唐建国一脚。
五百块啊!这要是让这死丫头搅黄了,她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给给给!现在就给!”刘桂兰咬着后槽牙站起来,转身进了里屋。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刘桂兰捧着一个红漆木盒子走了出来。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唐婉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好戏开场了。
她在意识里迅速操作:【统子,兑换一支微型录音笔,外形伪装成钢笔。再把那个“真言贴”给我贴刘桂兰脑门上!】
【好嘞宿主!录音笔已放入口袋,真言贴已生效,时效一小时,请尽情发挥!】
唐婉手伸进衣兜,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刘桂兰把盒子往桌上一墩,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婉婉啊,都在这儿了。你妈当年留下的那点金银首饰,姨可都给你攒着呢,一样没少。你嫁过去以后,可得念着家里的好。”
唐婉没急着接盒子,反而一脸天真地问:“刘姨,你对我真好。不过那个老王……他真的不打老婆吗?赵媒婆说他死了三个老婆,我有点怕。”
话音刚落,刘桂兰刚想说几句场面话哄哄她,嘴巴却不受控制地秃噜出来一句:
“好个屁!那就是个变态,喝了酒就拿皮带抽人,前头那三个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唐建国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一脸见鬼地看着刘桂兰:“桂兰,你胡咧咧什么呢?”
刘桂兰也慌了,她想捂嘴,可那嘴就像借来的一样,根本不听使唤,反而语速更快了:
“我能不知道他打老婆吗?不打老婆能出五百块彩礼买媳妇?也就是这死丫头傻,好骗,要是换了咱们霜霜,我才舍不得让她去跳火坑呢!”
“啪嗒。”唐建国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唐婉“吓”得脸色惨白,身子发抖,却不动声色地把录音笔凑近了些:“刘姨……原来你是想让我去死?你是为了姐姐才让我嫁的?”
“废话!”刘桂兰瞪着眼,满脸狰狞,
“你不嫁,霜霜哪来的钱买工作?你不去伺候那老瞎子,难道让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
你妈留下的这点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要吞的,现在给你也就是让你当个安家费,省得你死了变厉鬼回来找我们!”
“桂兰!你疯了?!”唐建国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捂住刘桂兰的嘴,“闭嘴!别说了!”
刘桂兰拼命挣扎,虽然嘴被捂住了,嗓子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那眼神惊恐万分,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心里话全抖落出来。
唐婉趁乱一把抢过桌上的红漆盒子,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爸……刘姨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早就想让我去死了?我是替姐姐去死的?”
唐建国脸皮紫涨,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平时最爱面子,现在遮羞布被刘桂兰扯了个精光。
“婉婉,你别听你刘姨瞎说,她是……她是中邪了!”唐建国强行解释,额头上全是汗,
“老王那人……虽然脾气急点,但只要你顺着他,不一定会动手的……”
“那也是会打人的啊……”唐婉哭着往后退,
“既然刘姨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了。这首饰我拿走了,明天那个老王来,我就跟他走。反正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早死晚死都是死。”
说完,她抱着盒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回了自己的小隔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唐建国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和清脆的巴掌声。
“败家娘们!你刚才胡说什么!这要是让她传出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我……我不受控制啊老唐!有鬼!肯定有鬼!”刘桂兰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唐婉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她打开手里的红漆盒。
里面是一整套赤金头面,还有一对通透的翡翠手镯。虽然不如空间里那些极品,但这确实是原主母亲经常佩戴的心爱之物。
“收。”
唐婉意念一动,连盒子带首饰全部扔进了空间。
随后,她拿出那支钢笔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刘桂兰那句:“前头那三个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唐婉冷冷一笑。
有了这个,不仅能把这门婚事搅黄,还能送这对极品夫妻一份“大礼”。
买卖人口、蓄意谋害继女、侵吞遗产。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去,够他们在街道办面前喝一壶的。
不过,还不急。
正如刘桂兰所说,明天还有一场大戏呢。
那个出价五百块的老王还没登场,还有那个原主的未婚夫……
唐婉记得,原主的未婚夫是个下乡知青,名叫赵刚,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早就跟继姐唐霜暗度陈仓了。
按剧情,明天早上这渣男就会上门来“退婚”,然后当众宣布和唐霜在一起,彻底把原主踩进泥里。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唐霜那做作的娇柔声音:“爸,妈,我回来了。我还带了个人回来,他说有急事要找婉婉。”
唐婉眉梢一挑。
哟,说什么来什么。
这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渣男这么迫不及待就要送人头了?
她拉开房门,看着唐建国和刚挨了一巴掌、脸肿得老高的刘桂兰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谁啊这么晚?”刘桂兰没好气地去开门。
门一开,唐霜挽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看到站在阴影里的唐婉,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和不耐烦,随后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唐婉同志,既然你在家,那正好。”
赵刚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拍。
“我是来退婚的。现在的你思想落后,好逸恶劳,根本配不上我这种进步青年。这婚事,作废!”
唐婉倚着门框,看着这对不知死活的狗男女,突然笑了。
“退婚?正好,我也觉得你配不上我。不过……”
她目光落在唐霜挽着赵刚胳膊的手上,笑容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
“姐姐,这破鞋你捡得挺快啊,是不是早就试穿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