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瞬间紧绷起来。
王大娘脸上的假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僵在那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看着格外滑稽。
那个一直抽旱烟装深沉的老头,此时也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惊肉跳的凶光。
既然门都锁了,那就没必要演了。
“死丫头片子,倒是挺机灵。”
王大娘把那块藏在身后的湿帕子拿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在手里揉搓着,语气阴恻恻的,
“刚才跑出去找那几个当兵的告状了?可惜啊,这远水解不了近渴。”
唐婉背靠着门板,双手死死攥着那个深蓝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双妹牌花露水”的标签。
她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大眼睛里全是泪水,说话都带了颤音:“大娘……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别伤害我……”
“钱?”老头嗤笑一声,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钱我们要,人我们也要!你这模样,到了大山沟里,哪怕是哑巴了傻了,也能卖个好价钱,够给那几个光棍生一窝崽子了。”
唐婉听得胃里一阵翻腾。这两老东西,看样子是惯犯了,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姑娘的血泪。
“别跟她废话,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王大娘低喝一声,举着那块散发着刺鼻乙醚味儿的帕子就扑了过来。
老头也没闲着,那蒲扇大的手掌直奔唐婉的脖子,企图把她按住。
就在两人扑上来的瞬间,唐婉脸上的惊恐没变,但那只攥着瓶子的手却稳得吓人。
“啊!别过来!我怕!”唐婉尖叫一声,闭着眼睛开始“胡乱”挥舞手臂。
实则,她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喷头。
“滋——!”
一道强劲的水雾呈扇形喷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王大娘和老头那两张贪婪的大脸。
这不是普通的花露水。这是系统出品的浓缩魔鬼椒提取液,外加一点点能让人神经错乱的致幻剂。
那辣度,哪怕是大象闻一口都得跪下喊娘,更别说是直接喷进眼睛和鼻孔里。
“嗷——!!!”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两声杀猪般的惨叫。
王大娘觉得自己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硫酸,眼睛火烧火燎地疼,眼泪鼻涕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那股子辣气顺着鼻腔钻进嗓子眼,呛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只能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我的眼!我的眼瞎了!”
老头也没好到哪去,他离得近,吸进去的更多。这会儿正跪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嗽,咳得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吐出来。
“你……咳咳……你个小贱人……你弄的啥……”
唐婉早就退到了角落里,用衣袖捂住口鼻。
她看着地上这两条翻滚的蛆虫,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嘴上却依旧带着哭腔大喊:
“大娘!大爷!你们怎么了?我就喷了点花露水……这车上蚊子多,我想驱蚊子……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一边喊,她一边也没闲着。
趁着老头在地上打滚的功夫,唐婉看准时机,穿着小皮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了老头的膝盖骨上。
“咔擦——”一声脆响。
“啊——!”老头这回是真疼晕过去了半截。
“哎呀,大爷你别乱动啊,小心磕着!”唐婉嘴里喊着关心的话,脚下却又不轻不重地在王大娘的手背上碾了一下。
那王大娘正迷糊着,被这一踩,致幻剂的效果上来了。
她突然停止了打滚,猛地坐起来,指着空气大喊大叫:“鬼!有鬼!别抓我!我再也不敢拐那个大学生了……别抓我!”
唐婉眼神一冷。果然身上有人命官司。
她迅速把那个特殊的“花露水”收回空间,换成了一瓶真正的花露水握在手里。
然后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扯开领口的扣子,又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深夜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唐婉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救命啊——!杀人啦——!”
这一声,穿透力极强。
原本寂静的软卧车厢瞬间炸了锅。
包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那沉重的动静,明显是有人在狂奔。
“妹子!大妹子!”赵大龙那破锣嗓子隔着门板都能听见焦急,“你在里面吗?开门!快开门!”
“唐婉同志!我是小周!”
“砰!砰!砰!”
剧烈的撞门声响起,震得门框都在掉灰。
唐婉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她调整好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弱小无助,同时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两个人贩子。
差不多了。
唐婉伸出手,颤巍巍地够向门锁。
“赵大哥……我怕……”
“咔嗒。”
门锁开了。
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赵大龙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条没吃完的武装带。
孙向东和小周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几个被吵醒、披着衣服看热闹的乘客。
当他们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在门口刹住了车,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并不宽敞的包厢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碎玻璃渣子。
那对之前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两口,此刻一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嚎叫,满脸红肿流泪;另一个抱着腿缩在墙角,嘴里神神叨叨地喊着“别过来”。
而那个他们刚才还在担心的小姑娘唐婉。
此刻正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一瓶花露水,头发凌乱,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全身都在发抖,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像是一只刚刚从狼嘴里逃生的小羊羔。
一看到赵大龙那一身绿军装,唐婉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哇”地一声,她哭了出来。
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赵大哥……他们……他们拿帕子捂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赵大龙看着唐婉那副惨样,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妈了个巴子的!”赵大龙虎目圆睁,一声怒吼震得整个车厢都在嗡嗡响,“敢动老子的妹子?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玻璃,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那个还在胡言乱语的老头的衣领子,直接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说!刚才对她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