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后背鞭伤传来撕裂的剧痛,血混着皮肉翻卷,容黛猛地睁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容黛,为了傅厉琛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
头顶传来容薇的声音,责备里裹着一丝疲惫。
容黛抬眼扫过梳妆台的镜子。
镜中少女面色苍白,眉眼中还带着十八岁的青涩娇软,哪有半分前世被战北枭一枪穿喉时的惨死模样?
她……重生了?
“你闹了两年还不够?傅厉琛是我未婚夫,港城谁不知道?你居然敢给他下药,嫌命太长是不是!”
容薇的话像惊雷炸在耳边,无数记忆碎片猛地扎进脑海:
容家本生活在内地,五十年代初老爷子决定举家迁港,父亲因厌恶母亲爬床,甚至连佣人全家都带走了,却偏偏将她们母女俩弃在烟城!
饥寒交迫的童年、被打成 “资本家小姐” 遭下放的羞辱、母亲在她怀里渐渐变僵的尸体,和无数个半夜三更总有人来撬牛棚的门,想占她便宜,让她夜不敢寐的痛苦。
与容家在港城的富丽堂皇,和容家人对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宠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把母亲的死和她的狼狈变成了笑话。
还有更荒唐的,她竟生活在一本名为《七零!资本家小姐被港圈大佬宠疯了》的书中世界,是个开局作死、早早下线的炮灰!
男女主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姐容薇和被她死缠烂打的二姐夫傅厉琛。
前世她怨恨容家明明有能力保护她们母女,却抛弃了她们,害她母亲惨死。
她仗着容家人的愧疚作天作地,抢女主未婚夫、败坏家族名声。
最终,傅厉琛对她烦不胜烦,忍无可忍,竟故意下药,把她送到了那个港圈人人闻风丧胆、连主角团都要避其锋芒的活阎王——战北枭的床上!
床笫之间,她完全忽略了战北枭眼底迸发出的能杀人的骇人的冷,甚至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睡了这个从不让女人靠近的战北枭,比睡了傅厉琛更好。
她成了战北枭的第一个女人,就能顺利攀附上他。
到那时,什么容家,什么傅家,通通都能被自己轻易踩在脚下。
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具象化了。
前一秒,两人身影交叠,细汗淋漓,床幔如狂风般摇曳,脚踝上的银铃叮铃铃脆响个不停。
下一秒,子弹穿喉而过——
他只冷冷吐了句:“把这倒贴的肮脏玩物!拖出去。”
容黛身形颤了颤,死亡恐惧如附骨之蛆,她再不敢有半分犹豫。
“二姐,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以后,我也不会再骚扰二姐夫了,我发誓。”
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眼底再没了前世的疯癫,只剩劫后余生的清明。
容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乖顺,这还是第一次。
“阿黛,你……我不希望你只是一时的顺从,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爷爷为了保你,那么大年纪了,还去给傅家人道歉。”
今天下午?
后背鞭伤让她迅速想起了,她今天在公司宴会上做的荒唐事。
她趁着男主傅厉琛不注意,偷偷在他的酒水中下药,想要跟傅厉琛生米煮成熟饭后,逼傅厉琛娶她,抛弃容薇。
可偏偏,没有觉醒前的容黛,就是那个灵机一动就犯蠢的傻子,下药都下不明白。
沾在杯口的药粉,成功引起了傅厉琛的注意,帮他躲过一劫。
傅厉琛震怒之下,一通排查,把她这蠢东西揪了出来,傅家家主震怒,命人把她沉海。
她不顾形象地嚎啕求饶,丑态百出。
容薇虽然痛恨她的胡闹,可看在同父异母的份上,也不忍心不管她,站出来帮忙求情。
容家老爷子也是豁出老脸,亲自道歉,最终才把傅家发出的淹死她的惩罚,换成了十道鞭刑。
鞭伤火辣辣的,可那痛感,却不及子弹穿吼时濒死痛感的万分之一……
“二姐,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姐夫是港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傅家更是根基深厚,我这么胡闹,若不是看在你和爷爷的面子上,早该死千百次了。我以后会听话,绝不会再让二姐为难。”
容薇审视她半晌,看着她眼底的清明和后怕,不似作假,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阿黛,我再信你最后一次。过几天爷爷寿宴,港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你不要到处乱跑,我跟爷爷说好了,到时候你就跟在爷爷身边,少说话,多做事。”
容黛心猛地一沉。
来了!
前世就是这场寿宴,她口不择言得罪权贵,成为全城笑柄,又因骚扰傅厉琛被傅家带来的人推下水,还撞见了……战北枭!
泳池里的水凉得刺骨,可却比不过战北枭看她时,仿佛能碾碎她血肉的冰冷眸光。
一想到那眼神,她脖颈上再次泛起幻痛,喉咙里还卡着前世的血腥味,一咽口水就泛着死亡的阴影。
她抬手覆在喉间,指腹所到处明明皮肤光滑,却像还能摸到子弹穿过的洞一般……
“二姐,爷爷寿宴我就不去前厅了。”
她垂下手,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我刚算计了二姐夫,寿宴上肯定有傅家人来,万一再被挑事,反而会给你和爷爷添麻烦,我就待在后院,绝不给家里添乱。”
她微微低头,表现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既懂事,又避开了已知的坑。
容薇是不敢完全相信她的,但眼下,她肯认错已经难得了。
她递给容黛一沓钱:“拿着,只要你乖一点,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
容黛双手接过,指尖摩挲着崭新的钞票,心跳瞬间加速,这至少有几千块,够港城白领赚半年!
前世因为她实在太作,要了钱不是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让容家人每每疲惫不堪,以至于后来,她连买糕点都要伸手跟管家报备用途后申领,可现在只表现出‘乖顺’就有零花钱。
她攥紧钞票。
女人啊,抢什么男人,要什么感情,都是胡扯,钱,才能给人最踏实的安全感。
“谢谢二姐。”
容薇随手扔给佣人一瓶药:“给她上药。”
她脚步声渐远,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容黛才重重舒了口气——活着,真好。
抢傅厉琛?睡战北枭?简直是嫌命长!
容薇是气运加身的大女主,且从未主动伤害过她分毫,与其跟女主抢男人,倒不如抱住女主的金大腿,好好苟命、搞钱、跑路才是大事。
重生而来第一件事,避开寿宴。
此生,她不再招惹傅厉琛,更不要遇见那个活阎王,她要活着!
老爷子寿宴这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前院炸响。
容黛穿着素色麻衫套装,独自坐在后院老榕树下的石凳上,心无旁骛地刺绣,她要给容薇绣个钱包,既然要抱大腿,总得拿出几分诚意。
晌午时分,连廊传来脚步声,她只当是来往的佣人,头都没抬。
直到脚步声在台阶处骤然停住,不再动弹。
一股莫名刺骨的寒意竟顺着她脊梁骨往上爬——
她下意识抬头,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连廊光影交错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矜贵清冽,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温度,眼底翻涌着生人勿近的冷戾。
是,战北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