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她许久都未在居安殿见到萧煜,这让她不由安心几分。
只盼他日后都别来。
但林臻娘心底清楚,这种可能性十分小,至少在他得逞之前,是不可能的。
那天萧煜在她耳旁留下的那些话,不停在她脑袋里反复出现,林臻娘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抬手掀开额间头发,露出眉心的那颗红痣,还有她整张脸,镜中人确如他们传的那般,貌似观音,眉眼纯净中带着一丝柔弱感。
她这副容貌,别说是男子,便是她自己也不由看得痴迷了。
如今,萧煜还并未看见她全貌,便表现出这样强势的姿态,若是—
林臻娘放下手,垂下眼眸,心底一阵慌乱。
“林娘子,于侧妃娘娘来了。”
屋外一道声音将她这份慌乱的思绪打断,林臻娘整理好发髻,转身朝屋外走去,眉心一皱:“于侧妃?”
“是的,府里有两位侧妃,刘侧妃被禁足,这位于侧妃是嫡女出身,父亲官居三品。”
丫鬟上前一步,在她耳旁提醒着。
林臻娘侧眸看了丫鬟一眼:“知道了,去正殿吧。”
这殿内的丫鬟,眼下都默认她成了靖王的女人,就是不知在她们眼底,自己是侍妾,还是通房?
反正是个低贱的身份,不然也不会特意到她面前来提醒这位侧妃的身份。
当真让人觉得可笑,又悲凉。
于袅儿虽一直在飞鸢阁内呆着,但这府内的情况,她也一直在关注。
原本她并不想看见沈琼的这个孩子,可听说她竟然因伤了身子而厌恶自己的亲生儿子,于袅儿便觉得可笑至极。
这沈琼还是和从前一样愚蠢。
若不是贵妃娘娘格外喜爱她,就凭她如何能抢走自己的正妃之位。
于袅儿压制住心底那股不满,面容清冷淡雅坐在殿内,她抬眸随意看了眼这里头伺候的众人。
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为何殿下却常常往这来?
“起来吧,我不过是来看看看小世子,不妨碍你们做事。”她语气看似很随和,实则是不屑同她们这些下人交谈罢了。
“是。”林臻娘还是站在后头,同进府时一般,垂眸少言。
她并不想引起他任何一个女人的注意。
她刚随着众人退下,便听到主位上的女子出声:“等等。”
于袅儿眼神复杂盯着不远处的茶具,手指收紧:“这是王爷送来的?”
她指着那桌上的青白玉瓷茶具,神色不明询问着。
林臻娘心底一紧,屋内一片冷寂,并无人回话。
“怎么,本妃不配让你们回话?”于袅儿神色一冷,带着几分怒意质问着她们。
就当林臻娘打算开口之际,身前一个眼生的丫鬟上前一步:“侧妃恕罪,殿下这段时日总来看望小世子,这是和安大人派人送来的。”
林臻娘心口一松,余光瞟了那说话之人一眼。
很是眼生,好似都没与她交谈过。
于袅儿垂眸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丫鬟,姿色普通,手上还有伤口,她淡然收回视线。
“嗯,退下吧。”
她重新看向那套茶具,那是在京城时,殿下高价在外拍卖所得,眼下居然就这么放在此处。
他就这般喜欢这个儿子吗?
就在此时,殿内的小世子忽而哭闹起来,于袅儿脸色一下就黑了,抿紧嘴角,极力控制住,不将心底那股厌恶表露出来。
“行了,你们去伺候小世子。”
她忍下心底的烦躁和厌恶,起身便打算离开。
沈琼的孩子,也同她一样,让人觉得厌恶。
“恭送侧妃。”殿内丫鬟纷纷退到一旁,躬身行礼。
林臻娘站在末尾,垂眸行礼。
眼前忽而停下一道身影,她听见这位侧妃淡淡出声:“你是小世子的奶娘?”
于袅儿也不知为何,在经过这女子时,忽而觉得心慌,她眉心微蹙,打量了一眼这女人。
这奶娘也太过年轻了些。
“回侧妃,小人是宋嬷嬷从外面聘来的。”林臻娘双手交叉,躬身回话。
于袅儿在听到这奶娘嗓音时,心底那股感觉越发不舒服,她皱起眉头,刚想让这奶娘抬起头来。
“你—”
不曾想,殿内婴儿的哭闹声越发大,吵得她脑袋疼。
殿内的丫鬟也急忙出声喊她:“林娘子,你快些过来,小世子哭得难受着呢。”
于袅儿被吵得难受,也不想和一个奶娘浪费时间,殿下那般骄傲淡漠的人,如何会瞧上个妇人。
她真是疯了。
“行了,你去吧。”于袅儿不耐挥了挥手,抬脚就往外走。
这地方,她就不该来。
“是。”林臻娘起身就往殿内走,转身之际,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
总算没被注意到。
她从丫鬟怀中接过小世子,熟练哄着,不一会他便安静下来,一个劲往她胸口钻。
林臻娘宠溺又无奈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还真是个贪吃鬼。”
不过,也是她的小福星。
又帮了她一次呢。
原以为那位于侧妃只是突发奇想才会来这居安殿,却不想她接连来了好几回,每次都只喝了一盏茶,压根没去瞧过小世子。
众人这才明白,侧妃娘娘是另有所图。
她是在等靖王。
比起这位侧妃的满心期待,林臻娘却格外忧愁,甚至有些心慌。
她总觉得那男人,马上就要来找她了。
果不其然,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她刚将小世子哄睡不久,殿内忽而一片寂静,身后猛然出现脚步声,骤然传入耳中。
她神色一慌,刚想回头,却不想被身后之人牢牢抱住。
“嘶....许久不见,本王竟有些想你了。”
男人此刻的声线极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暗哑,低低在她耳旁响起。
林臻娘浑身一僵,他居然就这么闯了进来,要是再早些,那会她还敞着衣服在喂奶呢。
“你...殿下...”她小声挣扎着。
“殿下,小世子还在呢。”
林臻娘又气又羞愤,这人居然不分场合,就这么过分,简直毫无道德可言。
萧煜低笑一声,这十来日的疲惫,在见到她时,好像有消退的迹象,还真奇怪。
“本王只是抱着你,他一个睡着的婴儿有何影响?”
林臻娘紧紧咬着唇瓣,脸颊烧的滚烫,什么只是抱着,他的手分明都快要触碰到上面了。
“殿下...你放开小人...”
她实在无法在孩子面前,和他如此亲密。
就在他们二人纠缠之时,外面忽而传来一道声音:“见过侧妃娘娘。”
林臻娘脸色一下就白了,浑身僵硬起来:“殿下....”
却不想身后这男人,越发过分,直接把她带到最里头,依旧抱着她不放,俯身贴在她耳旁:“嘘,小声些,有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