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13:47

热。

燥热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像是要把血液都给蒸干了。

空气里浮着股陈旧木头的腐朽味,还有老旱烟特有的辛辣,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最要命的是那股子逼人的热气,混着男人浓烈的汗味,直往鼻子里钻,想躲都躲不开。

姜瓷费力地撑开眼皮。

奢华的席梦思大床不见了。头顶是一张被烟熏得发黑的芦苇席,灰扑扑的蜘蛛网挂在横梁死角,被穿堂风吹得晃晃悠悠。

木桌上,豆大的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灯花,昏黄的光晕把墙上那个剪得歪歪扭扭的大红“喜”字,照得有些狰狞。

“醒了?”

声音低沉粗砺,像是砂砾磨过桌面,带着股透进骨子里的哑。

姜瓷猛地侧头,身子本能地往里缩。

一个高得像堵墙似的男人正背光逼近。他光着膀子,一身酱色的腱子肉块块分明,汗珠子顺着隆起的胸肌沟壑往下滚,最后没入那条松松垮垮的军绿色裤腰里。

那是常年在田间地头这种重体力活里淬炼出的野性,像一头刚从林子里窜出来、还没收起爪牙的狼。

视线撞上那张脸,姜瓷心跳漏了一拍。

剑眉入鬓,眼窝深陷,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带着钩子,死死锁在她身上,滚烫得吓人。

陆铮。

那本年代文里未来叱咤商界、手腕子硬得让无数人胆寒的“商业帝王”,也是此刻靠山屯人人听了都要绕道走的穷刺头。

更是原主这个炮灰女配的新婚丈夫。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强行灌入。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脑海中炸开一道尖锐的机械音:

【叮!作精系统已激活!由于原主怨气太重,宿主必须维持“作精”人设,否则将被抹杀!】

【当前剧情点:新婚洞房。】

【新手任务:拒绝圆房!嫌弃他!羞辱他!让他滚去洗澡!】

【失败惩罚:十级电击十分钟。】

姜瓷后背瞬间僵直,冷汗都下来了。

男人的大手带着厚厚的老茧,正探向她露在被子外圆润雪白的肩头。掌心的热度还没挨上,那种粗糙的压迫感已经烫得她皮肤发颤。

拒绝一个荷尔蒙爆棚、正值新婚夜的“野兽”?

这系统是要她的命!

但不作,就是电击,那是真会死人的。

陆铮盯着床上的女人。她缩在洗得发白的大红鸳鸯被里,乌发散了一枕头,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发光。特别是那双桃花眼,眼尾泛红,受惊兔子似的看着他。

真招人疼。

陆铮喉结剧烈滚动,小腹里那股子邪火窜得更高了。他单手挑开领口仅剩的风纪扣,“崩”的一声轻响,扣子开了。

“怕啥?我是你男人。”

阴影落下,男人带着一身滚烫的汗气和土腥味压了下来。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姜瓷把心一横,猛地抬起那只养尊处优的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男人结实如铁的腰腹。

“砰。”

这一脚对皮糙肉厚的陆铮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他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城里知青敢动手,动作猛地一顿,僵在半空。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瓷迅速收回脚,仰起下巴,强压下发抖的声线,声音娇软却透着十足的嫌弃和骄纵:

“离我远点!一身臭汗味,熏死人了!不洗干净别碰我!”

陆铮愣住,眉头微皱。

见他没动,姜瓷咬牙,继续把“作”发挥到极致:“还有这破席子!硬得像锉刀,磨得我皮疼!我要睡软床!这种破地方是人住的吗?你是想硌死我吗?”

说完,姜瓷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陆铮可是个极其记仇的狠角色。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原身就是因为在新婚这几天,仗着几分姿色,把这男人的自尊心踩在泥地里碾。嫌贫爱富,骂他是泥腿子,最后这把回旋镖扎扎实实地扎回了自己身上,下场凄惨。

她现在就等着这个暴怒的男人把自己扔出大门。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暴怒没有降临。

陆铮维持着被踹的姿势,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刚才作乱的那只脚上。

裤脚卷起,露出一截脚踝。

真细,真白。

在这个满是黄土和粗布的昏暗屋子里,她白嫩得像是一截刚剥出来的葱白,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似的。

陆铮心口像是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又痒又燥。

嫌弃他脏?嫌床硬?

这娇滴滴的调子,听着怎么就那么顺耳?比村里那些不但不嫌弃他、反而怕他怕得要死的女人带劲多了。

她是城里来的金贵知青,本就该这么娇气。要是跟村里娘们一样糙,他还稀罕个什么劲儿?

陆铮非但不恼,反而一把攥住那只想要缩回被子的小脚。

粗黑的大手完全包裹住她细腻的脚踝,拇指指腹在她突起的踝骨上轻轻摩挲。那种粗糙的颗粒感让姜瓷浑身过电般一颤,没忍住溢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娇气包。”

男人哑着嗓子低笑,听不出半点怒意,反倒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和纵容。

他松开手,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她,眼底那股子平日里的狠戾,竟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暗火:“行,嫌老子脏是吧?老子这就去洗。”

姜瓷傻了,睁大眼看着他。

这走向……怎么跟书里不一样?

陆铮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滚烫且坚定:“嫌床硬?嫌房子破?给老子点时间。你想要的大房子、软床、的确良裙子,老子就是豁出命去,也给你挣回来。”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夜风灌入。

很快,院子里传来井水冲刷身体的哗啦声,混着男人压抑的粗喘。

姜瓷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叮!任务完成!评级:S级完美!】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大力丸x1,初级空间储物格x1,现金10元(大团结一张)!】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姜瓷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那张崭新的“大团结”,心跳稍稍稳了些。

这年头,工分值钱也不值钱,十块钱足够一个壮劳力干好几个月了。

她抚着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所谓的地狱开局,似乎没想象中那么难?

只是陆铮刚才看她的眼神,比要吃了她还吓人,那是真的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

这一夜,陆铮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和皂角味回来了。

他真的没再碰她,像堵墙一样躺在外侧,甚至尽量贴着床沿,怕身上的凉气冰着她。

可即便这样,那滚烫的体温还是透过那床“硬邦邦”的被子传了过来,烫得姜瓷一夜没睡安稳。

陆铮听着身边女人浅浅的呼吸,盯着漆黑的房顶,彻夜未眠,舌尖狠狠顶了顶后槽牙。

媳妇儿嫌弃得对。

她这么白,这么软,天生就该住大房子,睡软床,穿最时髦的衣裳。

那是他陆铮的女人,不能跟着他吃糠咽菜。

他得挣钱。

还得是挣大钱,光靠地里那点工分,养不起这金贵的娇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