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16:41

待围拢过来的几人看到真的是刺嫩芽,还是品相采摘时机都是最好的,正宗野生的,当即有人喊60一斤全带走。

一般的也就卖40,好点的50,这人能开60也没人争了。

曹秀莲留了两把,打算给自己儿子尝个新鲜山野味儿,补一补。剩下的那些上了秤,刚好四斤,全卖给了出60的那人,收了240块。

她把手机朝芽芽晃了晃,“你看,你的菜卖了240,你那衣裳米面肉,都是这菜换的,姨一点不亏!”

旁边看摊的大姐也帮腔:“丫头,你姨没骗你,这菜少说能卖三百多,你这衣裳吃食加起来五百来块,下次实在过意不去,再给你姨摘几把来就行!”

芽芽懵懵懂懂,她也就会数10以内的数,压根不懂钱的深浅,她只能死命地在小脑袋里硬记,等回去村里找方爷爷。

眼看荷包开始有反应了,她穿着新衣裳,按照曹秀莲教的,握上小推车的把手,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小声道:“谢谢姨姨,我下次再给您带!”

这回她记着姨姨的话了,一步一看,格外小心。

曹秀莲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路口,才仔细收好那两捆刺嫩芽,继续摆摊。

芽芽双手推着小车,嘴里还在念念有词,40一斤……刺头芽……240……500多……

然后连人带着小推车回到了荷花村。

芽芽一睁眼,吓了好大一跳。

屋里点着昏黄烛火,明明是该睡熟的时辰,村长、方爷爷、赵伯伯竟然都在,柳婆婆也坐在一旁,强撑着眼皮。

见她出现,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亮得很。

小推车还在手里攥着,奶黄的小团子站在炕上,戴着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帽上两只耳朵垂在两侧,围着红白配色的小草莓围巾,双手握着跟她一样高的推车把手,这个造型让村长几人萌的不行。

衣裳都换了!这料子颜色好鲜亮!

我们囡囡怎么能可爱哩!

这推的是啥,好像还有肉香?

芽芽眨眨眼睛,小声问:“村长爷爷,方爷爷,赵伯伯,你们咋没睡觉呀?都在婆婆家里。”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们回答,她猛地想起一路念叨的那些数,立马松开手颠颠跑到方铁生面前,小手拽着他的衣袖:“方爷爷,快!快快帮我记,快帮我数一数,我记不住啦!再晚就忘光光啦!”

柳婆婆赶紧上前,摸了摸她身上滑溜的料子,又瞅着那小推车,看着芽芽急切的模样,紧张又好奇:“芽芽慢点说,别急,这是咋了?”

芽芽顾不上细说,掰着小手指头,使劲回想:“姨姨的菜卖了240,对240,还有衣裳吃食,大姨说要500多,菜300多!”

她越说越乱,小眉头皱成一团,“方爷爷240是多少呀,比500要多还是少?我就会数到10十,这些数我分不清。”

“还有40一斤,60一斤卖掉啦!”

村长和赵猎户也凑过来,看着芽芽身上崭新的蓬松的棉服,还有那辆小巧精致的推车,又听着这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数字,更是好奇。

赵虎挠挠头:“芽芽,啥40一斤,60一斤,啥菜300多,咋恁贵?”

芽芽点点头,又摇头,“是、是下午摘的刺头芽,卖掉啦!然后姨姨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

方铁生眼睛又是一亮,赶紧找了根棍子,借着烛火在地上划拉,“芽芽慢慢说,别急,是刺头芽卖掉了对不,卖了300多还是240?”

“姨姨卖了240,自己留了两捆,然后旁边的大姨说能卖300多。”

芽芽小嘴抿成一条直线,努力回想曹秀莲的话,断断续续道:“姨姨买了肘子,还有大米、面条,还有什么牛奶,酱牛肉,都在小推车里,小推车也是姨姨买的,好像说50。”

说着指了指炕上的小推车。

柳婆婆将那车一碰,轮子就非常顺畅丝滑的动了起来,众人又是一奇,这轮都没声呢?

赵虎将车扒拉过来,研究怎么打开。

捣鼓了一阵后,卡扣吧嗒一声解开。

车兜里,最顶上是芽芽穿过去的旧袄子,赵虎小心地将叠好的袄子放到一旁,看到底下的东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这!

村长看他震惊的样子,立马凑过去,柳婆婆也踮着脚往车里望,两人见着里头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赵虎稳了稳神,一件件往外拿。

头一个拎出来的是袋精米,掂了掂重量估摸有一斤多(古代一斤十六两),白花花的米粒颗颗莹润饱满,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杂质,比镇上粮铺那最贵的米还要强上十倍!

接着是好几包挂面,那面细得像丝线,用纸包着,一共四捆。

那包面的纸白的晃眼,这么好的纸,居然在那个地方只是用来包面的!

再往下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一屋子五个人,四个文盲,都眼巴巴望着还在划拉整理数字的方铁生。

他眯着眼,凑过去看了一眼,全是缺胳膊少腿的字,但最大的两个字还是非常好认,牛奶。

“这是牛奶!天菩萨,那地界,牛奶都随便买!耕牛这么多吗?”

“这可是稀罕物,只有京城里的贵人才能吃的!”

最角落还有一大包即使系着袋口也能闻到浓郁香气的肉,一打开,那喷香的肉味更浓郁了。

今天几人可都是吃了不老少东西的,可闻到这味还是忍不住咽起口水。

太香了!

切成大块的带着厚厚一层颤巍巍肥肉的大肘子,还有猪耳朵,最震惊的是那切的十分均匀纹理漂亮的肉片,芽芽说,这是牛肉!

赵虎捏着袋子的手都在抖,牛肉!

这年月,耕牛金贵,杀牛是重罪,自杀自家牛都徒一年,自然老死、病死的牛也要先报官府核验,由官府宰杀。

私自发落仍算违法。

寻常人家连想都不敢想,唯有京城里的王爷娘娘才能尝着,没想到,竟能在这见着,还装了满满一大包!

再往下翻,是几包印着字的袋子,字虽缺胳膊少腿,却能辨出“盐”字。

听到方铁生说可能是盐,几人都抖了抖。

赵虎小心地打开一包,里头的比雪还白,白花花绵密的很,他捏起一小撮,尝了尝,纯纯的咸味,半点苦涩味都没有,更没有碎石子、沙子。

“这、这是精盐!比朝廷供的精盐还要细,这样成色的居然有两包!”

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看着都精致的很,瓶身光溜溜的,上面是“醋”“酱油”“花生油”。

东西全摆开来,满满当当一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