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45:38

早晨八点半,江城西区,“老周金铺”刚开门半小时。

一个戴着深蓝色工人帽、穿着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黑色挎包,脸上带着些拘谨和忐忑。

“老板,收金吗?”

柜台后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一下来人。

“收。什么金?”

中年男人——秦肖叶变化成的装修工人——左右看了看,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只有一个年轻店员在擦拭柜台。

他拉开挎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绒布袋,解开系绳,倒出一块圆柱形的金锭。

“就这个。”

老板接过金锭,入手沉甸甸的。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成色,又用手指摩挲表面。

“没印记啊,哪儿来的?”

“老家拆迁,老房子里翻出来的。”

秦肖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声音压低了些,“祖上以前有点家底,藏了几块。急着用钱……”

老板“嗯”了一声,没多问。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见多了,拆迁翻出来算是最常见的说法之一。

他拿起电子秤称了重量:498.3克。

又用试金石划了一道,看颜色、看硬度,最后用仪器测了纯度——

99.5%左右,算高纯度了。

“按今天的基础金价,每克415。”

老板放下金锭,摘下老花镜。

“但你这是没手续的,成色也不够9999,得折价。”

“多少?”秦肖叶问。

“每克370,要现金。”

老板竖起三根手指。

“行就行,不行您另找。”

秦肖叶心里快速算了一下:370乘以498.3,约等于18万4千多。

可以接受。

“现金。”他点头,“但要现点。”

老板笑了:“规矩我懂。”

他转身进了里间,几分钟后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出来,放在柜台上。

秦肖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捆百元大钞,还有几沓散的。

他当着老板的面点了一遍:

十八万四千三百元。

“对上了。”

“金归我了。”

老板把金锭收进柜台下面,“下回有货,还来找我老周。”

秦肖叶没接话,把钱装回挎包,拉好拉链,转身出了金铺。

走出店门,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拐进旁边的巷子,七绕八拐,确认没人跟踪后,闪进一个公共厕所。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这是秦肖叶今天的第二张脸。

他骑着共享电动车,往城南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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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城南商业街,“鑫隆珠宝”。

这家店规模比老周金铺大不少,装修也气派,玻璃柜台里金光闪闪。

秦肖叶这次变化成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脸上有点青春痘的痕迹,戴着黑框眼镜——走进店里时,柜台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店员迎了上来。

“先生看点什么?”

“你们老板在吗?”

秦肖叶压低声音,“有大件要出。”

女店员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

“先生有什么好东西?”

秦肖叶从背包里掏出第二个绒布袋,拿出第二根金锭,放在柜台的黑色绒布上。

老板眼睛一亮,接过金锭仔细看了半天。

“东西不错,就是没印记……哪来的?”

“家里长辈给的,说是早年存的。”

秦肖叶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犹豫,“最近急用钱,想换了。”

老板没多问,同样称重、测纯度。

501.1克,纯度99.6%。

“今天金价415,你这没手续,纯度也差点。”

老板放下仪器,看着秦肖叶,“我最多给380一克。”

秦肖叶心里算了一下:380乘以501.1,约等于19万零四百。

“要现金。”他说。

“可以,但要等半小时,我得去取。”

老板看了看表,“您要不介意,在店里坐会儿?”

秦肖叶点头。

半小时后,老板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

当着秦肖叶的面点钱:十九万零四百元。

“您点点。”

秦肖叶接过钱,一捆捆点过,装进背包。

“谢了。”

“客气,下次有好货再来。”

走出鑫隆珠宝,秦肖叶没有停留,直接拐进商场卫生间。

再出来时,他已经变成一个四十多岁、头发微秃、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商务手包。

两笔交易,总共到手三十七万四千七百元。

比预计的四十万少一点,但够了。

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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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柜台前,秦肖叶递上身份证和现金。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面前两大摞钞票。

“先生,您这钱……”

“工程款,刚结的。”

秦肖叶语气自然。

“现金结算,没走账。”

柜员没再多问,开始点钞、验钞、入账。

半小时后,秦肖叶的银行卡里多了三十七万四千七百元。

走出银行,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拐进附近的商场卫生间。

他看着手机银行APP上的余额,深吸了一口气。

先还债。

他用手机银行,一笔笔转账。

一笔笔转出去,手机不断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每转出一笔,秦肖叶心里的某个地方就轻了一点。

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最后一笔转完,他银行卡里还剩十三万两千四百元。

他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两年了。

被判刑,入狱,父母死了,老婆跑了,工作丢了,欠了一屁股债,活得像条狗。

现在,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走进一家手机店。

柜台里琳琅满目,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标价上万。

秦肖叶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台中端机型,三千多块。

“就这个。”

店员拿来新机,帮他激活、导数据。

旧手机里没什么重要东西——

通讯录里大部分人已经把他拉黑了,照片大多是工地和出租屋自拍维权视频。

新手机开机,屏幕亮起,运行流畅。

秦肖叶点开短视频APP,随手刷了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