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筝的脸“腾”地红了,像烧起来似的,慌忙双臂环胸抱紧自己,挡住自己,又羞又气地瞪着他:“你……你出去!”
祁渲白似是低笑一声,没再多说,随即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内静了半晌,宋梨筝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气鼓鼓地撅着嘴,小声“切”了一声。
什么神。
跟祁心悦一样,都讨厌得要命。
……
宋梨筝洗过澡,换上了祁渲白的运动衣。
衣服是崭新的,但套在她身上实在宽大得离谱,灰白的颜色也谈不上半点好看,在这衣香鬓影的宴会上更是土到扎眼。
可眼下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总好过穿着湿透的礼服丢人现眼,回头指不定还要被外面气得瞪眼的爹娘扒层皮。
宋梨筝拎着过长的裤腿,小心翼翼打开门,却发现祁渲白竟还在走廊。
他斜倚在墙边,正接听电话,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冷:“……明晚八点?好,云岚会所,我知道了。”
似乎是有人邀约。
脚步声惊动了他,祁渲白抬眸看来,随手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神里似是一瞬间闪过了什么,很快又消失,没有看清。
宋梨筝甩了甩两只空荡荡的袖管,双手几乎蜷缩在里面,整个人都裹在宽大的衣料里,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低着头闷声嘟囔道:“今晚这身打扮,又得让祁心悦看笑话。算了,让她赢一次。”
祁渲白没说话,径直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替她将过长的衣袖细细挽起。
指尖轻触她小臂肌肤时,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宋梨筝微微一怔,竟没挣开,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两人靠得极近,宋梨筝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突然在心里嘀咕,祁渲白的睫毛竟然比许多女孩子的还要纤长,造物主这么偏心,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她忍不住开口问:“哥哥,你怎么还没走?”
祁渲白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淡得像风:“怕你找不到回宴会厅的路。”
宋梨筝撇撇嘴,小声反驳:“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迷路不成。”
祁渲白松开一只挽好的手,又牵过她的另一只手腕,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澜:“嗯,多大的人了,还跟人在泳池打架。”
宋梨筝眼睛睁圆了些,连忙争辩:“哥哥,你不会是想替祁心悦找我算账吧?但这事真不能全怪我,她抢了我喜欢的人,还特意跑来我面前炫耀,那我能忍吗?”
祁渲白挽袖的动作骤然一顿,终于抬眼望向她。
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语气沉了几分,像是一片乌云遮蔽了太阳,重复了一句:
“喜欢的人?”
不过很快,那点转瞬即逝的情绪便被他不动声色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声线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的意思是,祁心悦当第三者了?”
宋梨筝连忙摇头,语气坦荡,又继续念念叨叨,只是话语里依旧不服气:“那倒不是。我俩虽是死对头,这点底线还是有的,违背道德的事绝不会做。”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继续声讨:“不过是大学时喜欢上同一个人,她赢了,我愿赌服输,仅此而已。可她偏要像只开屏的孔雀,总在我眼前晃悠着嘚瑟,这我可忍不了。”
祁渲白眉头蹙得更深了些,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祁心悦谈恋爱了?”
“嗯,叫方锦,”宋梨筝乖乖应着,忽然往前凑了凑,仰着小脸仔细端详他的眉眼,直白道,“是我们学校的研究生校草,不过我觉得……他没渲白哥哥你好看。”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脚尖不自觉地踮了踮,几乎要贴到他跟前,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试探: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祁渲白已将她两只袖子都挽好,松开了手,轻描淡写地回:
“没有。”
宋梨筝眉眼弯了弯,眼睛突然亮起来。
一个被祁心悦挑衅而激发的疯狂想法,在她脑中成形。
歪心思。她有了。
她望着祁渲白的眼睛,目光透亮又直白:“那,哥哥要不跟我谈个恋爱?”
闻言,祁渲白身体一滞,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是在细细审视,想辨清她这句话里,到底藏着几分认真,几分玩笑,几分赌气。
见祁渲白半晌没吭声,宋梨筝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冷脸训斥,没想到他却忽然动了。
他俯身靠近,带着清淡的木质香气息,混合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迅速侵占了她周围的空气。
宋梨筝下意识后退,不过才迈出一步,后背就抵上了微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祁渲白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的方寸之地里。
他低下头,目光牢牢锁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沉声反问:“哦?跟你谈恋爱?”
两人距离太近,他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唇瓣。
宋梨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和过于专注的目光,弄得手足无措,视线慌乱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弱了半截,带着几分心虚的结巴:“哥哥,我……我开玩笑的……”
祁渲白没接话,只是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她身上打量,那眼神锐利又深邃,像猎豹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审视。
最后,他的视线缓缓落下,定格在她的胸前。
她先前穿礼服时戴的是隐形文胸,此刻身上只套着他那件宽大的灰色运动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拉链刚好拉到胸口上方一点的位置。
从他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去,领口微敞,一片细腻莹白的肌肤,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弧度,尽数落入眼底。
祁渲白的目光在那里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眸色似乎深了半分,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外套的拉链,“唰”地一声,一路拉到了顶。
干净利落,将衣领瞬间严严实实地遮到了她的下巴底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接上先前的对话:“跟我谈恋爱,你不觉得自己太小了?”
可偏是这个带着明显保护意味的拉链动作,配上这句“太小”,让宋梨筝的大脑瞬间短路,生出了天大的误会。
她猛地仰起脸,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倔强,梗着脖子脱口而出:
“我不小了……我有C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