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祁妈妈沈玉佳将祁渲白的这番话尽数听在耳里,眼底温和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
她端着香槟杯,轻轻碰了碰身旁宋妈妈余静雯的手臂,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压低声音笑道:“静雯,我这个儿子我最清楚。他性子冷,眼光高,可不是对谁都肯费这份心思,说这种话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他对筝筝,我看啊,一定不只是看在两家关系上的商业联姻,那么简单。”
余静雯的目光却落在自家女儿没心没肺吃着甜品的模样上,轻轻叹了口气,依然有些忧虑:“渲白这孩子,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我做梦都盼着他能成我女婿,我们也好放心。”
“可我们家筝筝那脾性你也知道,从小就是个犟的,分不清好赖。越是上赶着给她的,她越是扭头不要,就爱跟人拧着来。”
沈玉佳闻言,轻笑出声,拍了拍余静雯的手背,语气里满是肯定:“这你就放心吧,筝筝那点小性子,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了然的光,声音带着十足把握:“只要是渲白自己真正起了念头,看上了眼……他想要的,哪怕是颗藏在海底的珍珠,他也有办法把海水抽干,抓到手里。筝筝啊,跑不掉。”
……
第二天清晨,宋梨筝是被微信连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
点开一看,满屏都是祁心悦的怒吼,几乎都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她的暴跳如雷。
“宋、梨、筝!!!”
一条短短三秒的语音,点开就是几乎破音的尖叫,震得手机话筒都嗡嗡作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我哥面前嚼舌根,把我和方锦的事捅出去的?!”
“我告诉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没用!我死都不会和方锦分开!”
“方锦是我的!就算我哥停我的卡,我也不会屈服!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他永远都看不上你!”
连续轰炸的语音后面,还跟了好几张挥着大刀的表情包,看起来火气不小。
宋梨筝睡得还有些迷迷糊糊,被祁心悦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搞得一头雾水,没好气地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祁心悦,你一大早吃狗粮了??这么能嚎。”
发完消息后,宋梨筝顿时睡意全无,干脆爬起来洗漱。
等到吃早餐时,她找人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委。
原来,祁渲白昨日从她这儿得知妹妹谈恋爱的消息后,转头就派人把方锦的家底过往查了个底朝天。
调查结果显然没能让这位新任祁家掌权人满意,祁渲白二话不说,当即勒令祁心悦立刻与方锦断绝来往,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祁心悦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与战胜宿敌的双重喜悦中,哪里肯依,声泪俱下地要捍卫自己的“真爱”,哭喊声差点掀翻了祁家的屋顶。
祁渲白没多跟她废话,只淡淡扔下一句:“要么分手,要么停卡,你自己选。”
不仅如此,祁渲白又给祁心悦定下了严格的门禁,晚上八点前必须回家,不准在外过夜。
宋梨筝咬着吐司,心里啧啧两声。
祁渲白这个人,做事也太狠绝了,连亲妹妹谈个恋爱都要管得这么死。
刚从她这儿得知消息,转头就把方锦查了个底朝天,手段果断又决绝。
这掌控欲,这雷厉风行的性子,一看就是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
可转念一想,能让祁渲白觉得“不行”的人,恐怕是真有点问题。
毕竟,祁渲白那个男人看起来冷静理智,眼光毒辣,绝不会无的放矢。
宋梨筝琢磨着这些,自己却浑然未觉,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甚至在大雨夜扔鞋痛哭的“喜欢方锦”这件事,此刻在心底激起的波澜,竟然已经淡得快寻不着痕迹了。
或许,那份所谓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掺了太多想和祁心悦争输赢论高下的执念,从来都算不上纯粹。
看着手机上祁心悦还在不断弹出的、充满感叹号的控诉,宋梨筝竟生出一点“旁观者清”的好心,当然,里头大概也掺着点幸灾乐祸。
毕竟祁大小姐这么有优越感的一个人,被停卡设门禁,听着是有点惨。
她好心给祁心悦发了条信息安抚:“我觉得……渲白哥哥说得对。你还是听他的吧。”
没想到,这句话发出去不仅没有停止祁心悦的嚎叫,反而像戳了她肺管子一样,让她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祁心悦的语音消息几乎是秒回,以更高的分贝、更汹涌的怒火砸了过来:
“宋梨筝!!!他是我哥!你凭什么叫得那么亲热?!渲白哥哥也是你叫的?!”
“我警告过你了,少打我哥的主意!就算我哥单身一辈子,也轮不到你!”
“方锦都看不上你,我哥你更是想都别想!他是神,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染指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最后一条语音几乎是尖啸着吼出来的,尖利的声音刺得宋梨筝不得不皱着眉把手机挪远了些,耳朵依然震得嗡嗡作响。
原本因失恋而打算暂时休战、偃旗息鼓的宋梨筝,只觉得一股带着火气的战意,“噌”地一下,又在胸口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盯着屏幕上那句“我哥你更是想都别想”,眯起了眼睛,眼底瞬间闪过危险而锐利的光。
好啊,祁心悦。
不能染指的神是吧。
既然你把祁渲白捧得那么高,看得那么重,当成不可亵渎的神明……
那我偏要试试看。
看看你哥这座“神像”,能不能被我拉下凡尘,染上点属于我的颜色。
……
晚上八点,云岚会所。
宋梨筝踩着细高跟踏入富丽堂皇的大堂,穿着一条牛仔短裙,衬得双腿笔直纤细,上身搭配了一袭黑色抹胸,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眼前的她,与昨夜宴会上套着宽大运动服的稚气模样判若两人,明艳又张扬。
她记得清楚——昨夜祁渲白在祁家走廊接电话时,分明提到过,八点,云岚会所。
前台见状,立刻露出标准职业化笑容,微微躬身迎上:“宋小姐晚上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祁渲白祁少,”宋梨筝抬了抬下巴,唇角扬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干脆清澈,“他在哪个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