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徐杨一声令下,宋哲不但清空了一层楼,而且还叫来安保人员,阻断萧清寒和高少杰的退路。
眼看徐杨情绪逐渐失控,萧清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徐杨,你想怎么样!?”
徐杨面无表情,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麻木的看向宋哲手里的恒温箱。
但他不敢打开,他不知道那孩子是否已经成型,不知道要对那孩子说什么...
那或许是他和她的孩子,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幻想过性别、容貌的宝贝,而如今却蜷缩在这个冰冷的箱子里,连一声啼哭都没有留下。
终究是他错了,他没保护好他(她)。
“呵呵...”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冷笑,喉咙里、心脏,乃至四肢骸骨都堵着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几乎窒息。
良久,徐杨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他对宋哲一字一顿地吩咐:“立刻,安排亲子鉴定。我和...这个孩子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徐杨!”萧清寒觉得被狠狠羞辱,目光锐利如刀:“你居然不相信我!”
“你明白做亲子鉴定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徐杨要求做亲子鉴定,那就是在怀疑她萧清寒是水性杨花、是需要靠亲子鉴定才能自证清白的女人。
作为萧家三小姐,她绝不允许自己身上留下污名。
徐杨没有和她多说一句,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他抬手指向高少杰,冷酷道:“给他也采样,和孩子一起做一份。”
如果孩子不是徐杨的,那他更要确认奸夫的身份,以免杀错人。
萧清寒痛苦的摇头:“徐杨,你真的是疯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对!我的确后悔!”徐杨猛地转身,怒视着她,眼里奔腾着滔天怒火:“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娶了你这个冷酷无情的毒妇!”
“那是一条生命!你怎么...怎么能狠得下心...”
“萧清寒!”徐杨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同时用力捶打自己的心口。“你知道我...有多期盼...这个孩子吗?”
徐家几代单传,他母亲、甚至他奶奶那一族都没有男丁,徐杨肩负几大家族传宗接代的重任。
可他结婚五年,一直没生孩子,身上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从没催过萧清寒,甚至嘱咐家人不要给她压力。
可现在,萧清寒好不容易怀上,她却一声不吭断了徐杨所有念想。
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对这段婚姻都不会再有任何幻想。
萧清寒沉默以对,但心里却掀起惊天浪涛。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后悔娶她?
他评价她是个冷酷无情的毒妇?
在高少杰出现前,徐杨从未对萧清寒红过脸,一直温文尔雅、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
就因为一块还没有思想的一块肉,他居然说出这么羞辱她的话。
萧清寒冷厉的脸庞染上一层极淡的绯红,那双素来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清晰可见的寒意。
她红唇轻启,句句如刀,扎向徐杨的心口。
“徐...杨,是我求着你娶我的吗?”
“我的确冷血、阴毒、无情,可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你后悔?我才后悔!”
“我后悔嫁给你,婚后的每一天都很压抑!”
“我根本不爱你,狗屁青梅竹马,这三十年,你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天天粘着我,我甩都甩不掉。
你知不知道,我见到你就烦、就恶心!”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吝啬鬼,活该你徐家代代单传,人丁稀薄!”
情绪失控下,萧清寒说出此生最后悔的一段话。
当这些言不由衷的话说出口,她倍感后悔,可向来高傲的她,不允许自己低头。
萧清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徐杨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徐杨死死咬着牙,牙关绷得发紧,双拳紧握,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像是发了疯一样,咯咯傻笑,越笑越凄凉,笑声听着让人心碎。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顷刻间,笑声戛然而止,徐杨胸腔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还在因为方才的大笑而抽搐,可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荒诞。
徐家和萧家世代交好,而且徐杨和萧清寒还在一个医院同年同月同日生。
他们可以说是天配。
周岁宴抓阄上,面对琴棋书画、金银财宝,他们都不看在眼里,只是抓住彼此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仿佛拥有了对方,就拥有了全世界。
徐家和萧家见状,直接给他们俩订了娃娃亲。
徐杨从小就知道,萧清寒是他未来的妻子。
他形影不离的跟着她,保护她,照顾她,盼着她早点长大,娶她过门。
萧清寒丢失的那三年,他日夜痛苦煎熬,就在所有都放弃的时候,是只有八、九岁的他带着保镖全国各地到处找。
当一次次失败后,徐杨三拜九叩,登上广济寺的山门,跪了七天,祈祷诸天神佛把萧清寒还回来......
徐杨付出了一切...
可这一切,在萧清寒眼里是累赘、是负担...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寸寸撕裂,鲜血淋漓。
他终于懂了,萧清寒对他那么冷淡,那么决绝的打掉这个孩子,不是她冷血无情,而是因为她从未爱过他。
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
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萧清寒,你好的很!”
“看样子你对我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徐杨顿了顿,抬眸凝视着萧清寒,眼里只剩下冰冷和恍悟:“我们...离婚吧...,我给你自由。”
萧清寒身体猛地一颤,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离...婚?
徐杨居然要和她离婚?
认识快三十年,结婚五年,徐杨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
可现在,他居然要跟她离婚!
萧清寒的指尖瞬间扣住掌心,她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酸楚的痛意,一点点侵袭四肢百骸。
萧清寒心里无比慌乱,她嘴唇合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语言都组织不出来。
“我...我...”
半晌后,她终于稳定住心神,脸上恢复冷若冰霜:“你是认真的?”
徐杨凄惨一笑:“当然,千真万确。”
“好。”萧清寒怔怔的点头,心揪在一起,无比酸痛。“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离婚,那我就算和少杰在一起,也不关你的事情!”
在高少杰震惊、狂喜的目光下,萧清寒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
那紧紧相扣,十指交缠,姿态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萧清寒有厌男症,她厌恶所有男人,包括她的家人,但凡有男人试图接近她,她都会生理性恶心、想吐,身上起红疹。
可唯独徐杨不一样,但现在...,这份特殊并不是独一无二了。
徐杨呼吸骤然一窒,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连空气都变得滚烫刺鼻。
萧清寒这一刀,精准的插在徐杨伤口,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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