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沉闷得令人窒息。
徐杨陷在沙发里，身形佝偻，神情淡漠、颓废，手上的烟，一口一口抽着，烟味浓的呛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气顺着喉管猛地滑入肺腑，带着尼古丁特有的灼热感，狠狠灼烧着呼吸道，呛得他胸腔微微发紧，却也让那翻涌的心痛有了片刻的缓冲。
徐杨再次重复道：“萧清寒，签了吧。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萧清寒表面上镇定自若，但眼神里透着不可置信和酸涩，她只是要报恩而已，难道有错吗？
“徐杨，你冷静一点。”
“我和高少杰真的只是朋友，我不会犯原则性错误。”
“孩子没有了，我们可以再生，但高...”
情急之下，萧清寒差点把高少杰得白血病的事情脱口而出。
她不能说，要是让徐杨知道她是为了救高少杰才堕胎，他肯定会杀了高少杰！
“萧清寒，我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徐杨垂眸看向萧清寒，眼里满是沧桑和冷漠，“你明明爱着高少杰，为了他连我们的孩子都打了，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挽留呢？”
徐杨越发看不懂萧清寒，堕胎的是她，要离婚的也是她。
现在，他给她自由了，她还在纠结什么呢？
萧清寒心里满是慌乱，眼神飘忽，不敢和徐杨对视，只能态度强硬的胡搅蛮缠：“反正我不同意离婚！”
“我们...我们虽然没有感情，但...两家公司有那么合作项目，如果我们离婚...那项目怎么办？”
“还有奶奶，她们俩关系那么好！要是知道我们离婚的话，她们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徐杨的奶奶和萧清寒的奶奶是首帕之交，感情一直很好。
他们俩的婚事，也是双方奶奶撮合的。
“你怎么有脸提及奶奶，”徐杨猛地抬头，愤恨的看向萧清寒，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怨恨：“你知道她老人家现在在哪吗？”
“她在普陀山普济禅寺！”
“她在为我们祈福，请求你能早点怀孕！”
徐杨视线下垂，盯着萧清寒的小腹，眼眶再一次泛红：“如果她老人家知道你如此狠心，她会有多心酸...。”
萧清寒的心像是被万箭穿心，痛到灵魂都在颤栗。
徐家几代单传，徐杨的奶奶想重孙想疯了，但也没催过她，没在她面前有一丝抱怨。
反而是她奶奶，天天催生，说唯一的愿望就是在闭眼前能见到她的孩子出生。
萧清寒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她只顾着救高少杰，全然忘记了双方家人的期盼。
萧清寒死死捂着小腹，委曲求全：“徐...徐杨，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这件事情，不要让她们知道。”
“哈哈哈...，萧清寒！我们没有以后了。至于孩子，你和高少杰去生吧。”
“奶奶那边，不用你提醒。我不会让她们知道。”
徐杨把离婚协议递给萧清寒，语气冷漠：“签了吧，别再折磨我了。”
萧清寒下颚线紧绷，眼神变得冷冽。
她都已经服软了，甚至说出今后要再给他生孩子，他为什么还要离婚。
本就心力交瘁的萧清寒彻底失去耐心。
“好！我签！”
萧清寒一把夺过离婚协议，她看都没看上面的条款，快速翻到签字页，提笔就要签字。
可，当她看见徐杨已经提前签过字，萧清寒动作一顿，连握笔的手都在颤抖。
她再一次体会到徐杨要离婚的决绝。
萧清寒心一冷，含泪落笔，但笔尖像是有灵魂，她怎么都无法写下自己的名字。
徐杨没有催促，更没有劝她，他只是平静的、冷冷的看着她，这一刻，仿佛他们的性格互换了。
萧清寒红着眼看向徐杨，愤恨道：“徐杨，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我刚刚...流产，你现在就要逼我离婚！！”
徐杨冷冷一笑：“呵呵，萧清寒。”
“你莫不是忘了，是你偷偷去打掉的孩子。”
“是你喜欢上了别的男人，我不离婚，难道要让我等着你给我戴绿帽子吗？”
萧清寒有苦难言，她只是想救高少杰，她也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徐杨...，你不要后悔！”
她愤怒的看了徐杨一眼，转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萧清寒写最后一个【寒】字时，她的电话突然响起。
萧清寒停笔，看了一眼，发现是高少杰的电话。
她迫不及待的接通，语气温和：“喂，少杰，怎么了？”
接到高少杰电话那一刻，萧清寒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自己都没发现，其实她潜意识里抗拒离婚...
“你说什么！？？！”
“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就过来！”
萧清寒把离婚协议和笔丢到茶几上，转身冲到玄关，她甚至顾不得自己刚刚做过人流。
徐杨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道：“把字签完，就一个字，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萧清寒异常愤怒：“你给我让开！少杰的手被人打断了，我要去医院！”
“他就算是被人打死我也不在乎，你今天必须把字签了！”
萧清寒抬眸，眼神里满是急切：“徐杨，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他是我的恩人！”
“我冷血还是和你学的！！”徐杨握住萧清寒的手愈发用力，森寒道：“而且，论到冷血，我不及你的三分之一，连自己亲骨肉都不在乎，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
“把字写完，我让你走！”
徐杨把笔和离婚协议塞进萧清寒怀里，态度极为强硬。
“我...我不签！”
萧清寒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她一把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徐杨！凭什么你要结婚我就要嫁给你，你要离婚，我就得离！”
“这个婚，我不离！！”
“你无非是想生个孩子传宗接代，既然你那么迫不及待，那你出去找别的女人好了！”
“你找人代孕，只要你们不发生关系，我不介意！！”
徐杨怎么都没想到萧清寒会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
“啪！”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萧清寒脸上，那鲜红的五指印，在惨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萧清寒瞳孔巨震，满脸不可思议：“你...你居然...打我？”
自从离开山村后，萧清寒再没收到过一点伤害。
为了不让她受刺激，甚至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对！我打就是你！”徐杨语气生硬，神情冷峻：“萧清寒，你看看你现在为了高少杰成了个什么样子。”
“你可知道，你刚刚做完人流！你还穿着睡衣，就要出去？”
萧清寒捂着被打的右脸，眼神冰冷刺骨，“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们都要离婚了，你凭什么管我？”
徐杨不甘的问道：“你就那么爱他？”
萧清寒大声怒吼道：“对！我爱他！爱到骨子里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徐杨听见自己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再一次裂开，他心如刀绞。
“徐杨，少杰的手是被人打断的！”萧清寒愤怒看着徐杨，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凉刺骨：“别让我查出来是你派人干的，要不然，我会让他受到的伤，百倍偿还！”
话音刚落，她转身冲出别墅，当跨出大门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萧清寒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徐杨扇她耳光那个画面。
这让她回想起，当初那对夫妇虐打她的场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