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1:41:38

指尖的精油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周姐肩颈的线条缓缓游走。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刚才那点锐利的锋芒,像是被晨雾彻底冲淡了。

我握着她肩头的手,力道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脑子里却还在嗡嗡作响,张太太那张扭曲的脸,苏芮琪歇斯底里的吼声,还有豹哥阴鸷的眼神,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小林,”周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力道再重些,这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

我应了一声,指尖稍稍加了些力气,能摸到她肩颈处紧绷的肌肉。“周姐,您这是开会累的吧?”我低声搭话,试图驱散心里的阴霾。

“可不是。”周姐轻笑一声,睁开眼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天天跟一群老狐狸周旋,脑子累,身子更累。还是你这手艺好,按几下就舒坦多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敢接话。舒坦的是她的身子,我的心却还悬在半空。一想到要回去给张太太赔礼道歉,膝盖就隐隐发疼。那不是道歉,是把自己的尊严踩在地上,任人践踏。

“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周姐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她侧过身,目光落在我紧绷的脸上,语气陡然沉了下来,“那个张金凤,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这么欺负人?真当这城里是她家开的?”

张金凤……原来那个女人叫这个名字。我愣了愣,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姐却没等我回应,她从按摩床上坐起身,随手抓过一旁的真丝睡袍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和刚才那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那部镶着碎钻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

“没事,小林。”周姐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有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心里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周姐按下了通话键,手机贴在了耳边。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周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和刚才跟我说话的温柔语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像是在下达一道军令:“去告诉金凤集团的张金凤,限她一天之内,亲自去找一个叫林枫的小伙子道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错愕的脸上,加重了语气:“听清楚了,是亲自登门,态度要诚恳。要是她敢耍什么花样,或者超过时间,你就让她自己想想,该怎么跟我了断。”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这语气震慑住了,连声道:“是是是,周总,我马上去办,保证办妥!”

“嗯。”周姐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上,那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精油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遍了四肢百骸。

金凤集团……我当然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城里有名的地产公司,资产雄厚,张金凤能继承这么大的家业,在圈子里向来是横着走的。周姐竟然一句话,就让她亲自来给我道歉?

这怎么可能?

我看着周姐,嘴巴张了又合,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的震惊像是惊涛骇浪,几乎要将我淹没。

周姐却像是没看到我的失态,她缓步走过来,脸上的冷意散去,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模样。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却烫得我浑身一颤。

“小林,别怕。”周姐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在这城里混,光靠忍气吞声是不行的。有些人,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往后有姐给你撑腰,谁也不敢再对你指手画脚。”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往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我抱进了怀里。

我整个人瞬间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雪茄香和木质香氛,混合着精油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的怀抱很柔软,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像是一张温暖的网,将我包裹在里面。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隔着薄薄的睡袍,传到我的耳朵里。

长这么大,除了母亲,我很少和人这样亲近。尤其是在经历了张太太那样的羞辱之后,这样一个拥抱,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能感觉到,周姐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周姐……”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周姐松开我,抬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湿润,指尖的温度很暖。她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心疼:“傻孩子,哭什么?受了委屈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脆弱,更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个经不起风浪的人。

“谢谢您,周姐。”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您了。”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正在张太太的别墅门口,卑微地乞求原谅。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被豹哥打断了腿,扔回那个大山里。

周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跟姐客气什么?你这孩子,手艺好,人又老实,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的指尖划过我的发梢,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我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有些发烫。

“周姐,”我定了定神,看着她,“为了感谢您,我给您加个钟吧。不收钱,就当是我……”

我想说“就当是我报答您”,却又觉得这话太见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哦?加钟?那敢情好。我这肩颈啊,今天可得好好松快松快。”

她重新躺回按摩床上,舒展着四肢,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小林,你这手艺可得好好发挥,要是按得不舒服,姐可是要罚你的。”

我点了点头,拿起精油,重新搓热掌心。这一次,我的动作比之前更专注,指尖的力道也拿捏得更准。周姐的肩颈肌肉很紧绷,应该是常年伏案工作落下的毛病。我顺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地按压下去,试图将那些僵硬的结节揉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和周姐偶尔发出的舒服的喟叹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刚才的委屈和恐惧,像是被这温暖的阳光,和周姐的温柔一点点驱散了。

我看着按摩床上闭着眼的周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神秘又强大。她一句话,就能让张金凤那样的人乖乖低头。她一个拥抱,就能让我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也不知道这份好能持续多久。

但我知道,在这一刻,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我低头,看着她光滑的脊背,指尖的力道更轻柔了些。

“周姐,您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低声说道。

周姐“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