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纯爱的那年,我为陆嘉怡坐了三年牢。
最纯恨的那年,我把刀子捅进她的心口让她丢了半条命。
十年恩尽缘散,我们说好此生不复相见。
直到五年后,她牵着未婚夫的手出现在了我爸的葬礼上。
“节哀。”
灵堂上鸦雀无声,只剩下悠扬的梵音。
在场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但我只是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答应过老师会照顾......”
递过去的三支香打断了她的话,我扫了一眼她的未婚夫笑着问她:
“生理需要,也可以找你?”
“秦樾!”
陆嘉怡的脸色瞬间黑了,压低的声音中透着震怒。
她还是这样,生气的时候就会喊我的全名。
不生气的时候,叫我阿樾。
站在她身边的未婚夫,神情尴尬。
他抬眸看我,手搂住了陆嘉怡的肩,和我宣示主权。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气都不敢出。
“我们阿樾就喜欢开玩笑。”
三哥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扯住了我的手,挡在了我和陆嘉怡的中间。
“姐夫,你别介意啊。”
被人喊了句姐夫,那男人满意的笑开了。
“没关系的。”
温润沉稳的样子,说话也慢吞吞的。
原来现在陆嘉怡喜欢这款的。
陆嘉怡没吭声,牵着未婚夫入席。
那没人接的三支香还在我手上,香灰落在手背上,很疼。
“真没礼貌,来了也不上香。”
我嘟囔了几句后,拿着香插入了香坛。
随后又虔诚地拜了拜我爸,“老头,你最得意的弟子来了。”
我爸是医学院最有名的博导,这一生带过的研究生无数。
有四个学生是他最器重的,他收了做干儿子一直带在身边。
其中他最得意的是陆嘉怡,排行老大。
只不过后来让他最失意的,也是她。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我的原因。
“阿樾,待会儿就开席了,你收敛点。”
“嘉怡这个未婚夫,来头不小,她爸是国外的医学大拿......”
哦。
原来是这样。
感情又是傍上新大腿了。
我挑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三哥不放心,待在我身边絮絮叨叨了很久。
不外乎什么放下过去,珍惜眼下。
我左耳进右耳出,连连点头,脑子里却有些糊。
灵堂里,络绎不绝的人进来吊唁。
我机械化地重复着递香鞠躬,浑身发麻发僵。
直到结束,我才得空去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走出洗手间时,一个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
背靠在了温暖的胸膛上,回眸一看。
是陆嘉怡。
“小心点。”
陆嘉怡将我扶正,柔软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
“阿樾,我这次回来会呆一段时间。”
“你不要每次见我都像刺猬一样,恨不能竖起身上所有的刺扎向我。”
“我说的话一向都作数,往后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洗手间的昏黄的灯打在陆嘉怡脸上,衬得她越发精致好看。
第2章
我移开眼,“我没困难。”
“陆嘉怡,我说过我们最好是不要再见。”
“趁席面还没开始,带着你的人滚吧。”
我穿过她,打开了水龙头。
身后传来了重重的叹息声。
“阿樾,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苦衷。”
“更何况我也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我抬眸,看着镜子里的陆嘉怡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是我刀子捅进去的地方。
三刀,险些要了她的命。
她在医院里躺了足足一个月,五次病危都让她挺过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撞开了她的肩,“离我远点。”
“你是忘不了我,还是恨我?”
陆嘉怡的声音扯住了我的脚步,我低头笑出了声。
“陆嘉怡,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如果要恨,我只恨自己那刀子偏了一公分。”
“否则,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下长眠了。”
我没理会身后那道滚烫的视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宴会厅。
大屏上,播放着我爸爸的生平。
那光鲜亮丽硕果累累的履历,恐怕只有我这个儿子是唯一的败笔。
八年医科半途而废,三年牢狱,前科累累。
这时,我才感觉到了所谓的羞愧。
“沈先生,也不知道这儿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要是吃不惯可以让嘉怡给你点几道吃得惯的菜。”
“是啊,有什么需要和嘉怡说。”
几个哥哥姐姐为了不让场子冷下来,和沈礼寒暄着。
我默不作声,吃着眼前的菜。
“弟弟,我听说你和嘉怡的关系很好。”
“弟弟,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嘉怡以前的事情啊?”
对面几位哥哥,脸色骤变。
我没有抬头,悠悠然说了句,“她骗你的,我和她关系是最差的。”
“而且以前的事情,你听了不会高兴的。”
沈礼愣了愣,也感觉到了我对他的敌意。
“弟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点头,“对啊。”
“我讨厌和陆嘉怡有关的任何人。”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陆嘉怡坐在了我和沈礼的中间。
“别闹了,阿礼,好好吃饭。”
陆嘉怡坐下后,隔开了我和沈礼。
我看见沈礼的手,穿进了她的掌心。
陆嘉怡保持姿势,没动弹,手上习惯性地为我夹菜。
碗里多了一块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这菜离我一臂距离,我没动过筷子。
我爸从小教我,吃菜只能吃眼前的。
要等长辈动了,才能转动盘子。
陆嘉怡每次都会为我夹菜,爸爸每次瞪我,她也挡在我面前替我讲话。
“啪嗒”一声,我把那块糖醋排骨丢到了骨碟里。
“你不是最爱吃糖醋排骨吗?”
陆嘉怡不解,眉头微皱。
“现在不爱吃了。”
感受到我和陆嘉怡之间的剑拔弩张,饭桌上没人敢接茬。
我拿起碗筷,绕了一圈,坐在了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可偏偏,有人看不得安静。
席面散去的时候,沈礼走到了我身侧。
“弟弟,这是我和嘉怡的订婚请柬,特意给你送过来的。”
白事送红帖,真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