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叔。”
【这个人,不简单。】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是来看戏的。
看靖安侯府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大戏。
“来人。”萧绎淡淡地吩咐。
门外立刻走进两名王府侍卫。
“靖安侯教子无方,世子陆宴对公主大不敬,即刻起,封锁侯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待本王查明南疆大军围城之事,再做定夺。”
靖安侯和陆宴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摄政王这是要将他们软禁起来,彻底断了他们向外界求助的可能。
“王爷,冤枉啊!”靖安侯老泪纵横。
“此事与侯府无关,都是这个妖女……”
“爹!”陆宴厉声打断他,他知道,现在再辱骂我,只会死得更快。
萧绎挥了挥手,侍卫立刻将哭天抢地的靖安侯父子拖了下去。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他。
萧绎踱步到我面前,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将我笼罩。
“现在,可以告诉本王,你想怎么做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皇叔认为,我想做什么?”
萧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探究。
“有意思。”
他直起身,重新坐回主位。
“南疆王姜骁,拥兵自重,是你父皇的一块心病。”
“他如今以‘女儿受辱’为名,兵临城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下大乱。”
“你,姜月词,或者说安宁公主,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
我沉默不语。
他说的没错,养父此举,是爱护我,也是一次豪赌。
赌父皇对亏欠我这个女儿的心,能胜过对南疆兵权的忌惮。
而我,必须为养父,为南疆十万铁骑,赢下这场赌局。
“皇叔,想帮我?”我问。
“帮?”
萧绎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本王只是不喜欢看到蠢货,在我面前自作聪明。”
他指的是陆宴。
“靖安侯府,气数尽了。”
他给我倒了杯热茶,推到我面前。
“喝吧,暖暖身子。”
“本王,带你去城楼上,看一出好戏。”
我端起茶杯,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气。
我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轻声说:
“好。”
【第四章】
帝都的城墙,高大而坚固。
我站在城楼上,寒风吹起我的裙摆,猎猎作响。
城墙之下,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
玄色的铁甲,锋利的戈矛,汇成一片钢铁的海洋。
十万南疆铁骑,沉默地伫立在风雪之中,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
那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让整座帝都都为之颤抖。
最前方,一杆黑色的大纛迎风招展,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姜”字,是我最心安的依靠。
大纛之下,一个魁梧的身影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披重甲,威风凛凛。
即便隔着这么远,我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如山一般厚重的父爱。
是养父,姜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