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选择在这里,用最专业也最平静的方式,精准地提醒我这一点。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江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利落,“周三下午,我希望看到基于真实用户画像重建的逻辑推演。散会。”
他离开时,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瘫坐在椅子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林薇。
「宝!我表哥刚把我骂了一顿!说江临问他,介绍的是不是个‘对传统价值观有激烈批判精神的女士’???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
「他是不是看到我朋友圈了?我昨天好像把咱们吐槽的聊天记录截图发朋友圈了!虽然屏蔽了所有同事但没屏蔽我表哥啊啊啊!」
我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凉的会议桌上。
原来,社死的尽头,是地狱十八层。
2 被迫同盟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像行尸走肉。白天泡在数据海里,试图从冰冷数字中挖出江临想要的“独立洞察”。晚上则盯着和“J”那段简短的聊天记录,试图分析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微信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普信男”,还是会议室里那个犀利精准的“江总”?
周三下午,我抱着熬了两个通宵、几乎重做的方案,再次踏入江氏科技大楼。
前台小姐笑容甜美:“沈小姐,江总在办公室等您。他说,如果您到了,可以直接进去。”
我道了谢,走向那间看得见城市天际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隐约的谈话声,是一个温和带笑的女声。
“……阿临,妈妈也是为你好。那姑娘我看了照片,家世样貌都没得挑,性格也温柔,一看就是宜室宜家的……”
“妈。”江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我说了,最近项目很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终身大事就不重要了?你张阿姨都说,人家姑娘对你印象可好了,说你虽然话不多,但聊天挺有深度……”
我站在门外,进退两难。正要转身假装刚来,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香槟色套装、气质优雅温婉的中年女士走了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您是……”
“妈,这是我合作方公司的沈经理,来谈项目。”江临出现在她身后,神色已经恢复一贯的平静无波,“沈小姐,这是我母亲。”
“阿姨您好。”我赶紧打招呼,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得体。
江妈妈目光和善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在我明显的黑眼圈和手里厚重的文件夹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转头对江临说:“沈小姐是来谈工作的呀?真是辛苦。阿临,你也是,这么漂亮能干的女孩子,让人家加班加点。”
江临:“……”
我:“……阿姨,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们忙,你们忙。”江妈妈笑着拍拍江临的手臂,又压低声音,用恰好我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个就挺好,一看就是认真做事的孩子,比照片实在多了。”
江临面不改色地把他母亲送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