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吃!”
爸爸围着围裙,笑眯眯地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那把明晃晃的剔骨刀。
“好吃就多吃点。”
“这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这猪啊,生前特别不听话,总是乱跑乱叫。”
“所以我把它舌头割了,四肢砍了,它才安静下来。”
爸爸的声音很温柔,正在啃骨头的女人动作一顿。
“说什么恶心话呢!倒胃口!”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大快朵颐。
妈妈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蕾丝长裙,手里拿着针线,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看到满屋子的狼藉,妈妈的眼睛亮了。
她走到小胖墩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那满是肥肉的脸蛋。
“真可爱的孩子。”
“皮肤真好,又白又嫩。”
小胖墩嫌弃地拍开妈妈的手。
“滚开!老巫婆!”
一坨肥肉被小胖拍在妈妈脸上。
全场死寂。
我缩在角落里,紧紧抱住了膝盖。
彻底完了。
妈妈最讨厌别人弄脏她的脸。
上次爸爸不小心把血溅到她脸上。
差点被妈妈缝住了嘴巴。
妈妈缓缓擦掉脸上的油渍。
她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啊。”
“阿姨更喜欢你了。”
“喜欢到……想把你永远留下来。”
女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有病吧?对着我儿子动手动脚的!”
“赶紧拿钱!吃完饭我们要五万块钱精神损失费!”
“不然我们就在这儿不走了!”
男人也站了起来,挥舞着满是油污的拳头。
“听到没!拿钱!”
面对男人这狮子大开口的五万块。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
“五万……太多了,家里没那么多现金……”
男人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没现金?那就手机转账!”
“看这别墅装修这么豪华,五万块也就是你们一顿饭钱吧?”
“少跟老子哭穷,不然我现在就给你放放血!”
男人随手抄起桌上的餐刀,狠狠地扎在实木餐桌上。
刀尖入木三分,就在爸爸的手边。
但他并没有生气。
反而用那双浑浊却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那把餐刀。
“这把刀,可是用来剔骨的。”
“用来扎桌子,钝了就不好用了。”
爸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男人却毫无察觉,以为爸爸怕了。
他更加嚣张,一口浓痰吐在地板上。
“老东西,废什么话!”
“让你拿钱就拿钱!”
“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吐痰的地方。
正是姐姐刚刚擦过三遍的地板。
姐姐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挡住了她眼底的疯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轻轻地擦拭着手指。
“安安,客人似乎很急呢。”
姐姐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既然他们想要钱,那就去楼上拿吧。”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花钱的机会了。”
4
我浑身一颤。
我知道,姐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死人,是不需要花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