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咬牙,用流血的指尖,在肚皮右侧,沿着那个凸起的轮廓,开始画那个册子上模糊的、像符文又像咒语的图案。
血珠落在皮肤上,冰凉粘腻。每一笔,都仿佛在耗尽我最后的力气。而腹中,男孩的反应剧烈起来。
起初是愤怒的冲撞,试图打断我的动作。然后是尖锐的、带着嘲讽的心声:
“就凭这点把戏?愚蠢的女人!等我出去,我要让你……”
随着符文逐渐成形,他的声音开始变化。嘲讽变成了惊疑,然后是……痛苦。
“这是什么?什么东西在钻进来了?!停下!给我停下!”
我不理会,集中全部精神,回忆着册子上的图案,一笔一划,用我的血,在我和他的“桥梁”上,画下这拙劣的封印。
最后一笔落下,我几乎虚脱。腹部的血符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仿佛有极淡的红光流转,但转瞬即逝。
“以吾之血,”我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断汝之根,封汝之煞,暂镇于此。”
话音刚落,腹中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嚎!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穿我的子宫,剧痛让我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笙笙!”苏晚冲过来扶住我。
“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句话,感觉到腹部的躁动正在迅速平息。男孩的胎动变得微弱、迟缓,那种贪婪的吮吸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禁锢的死寂。
“妈妈……”女儿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他不动了。那个坏东西,被关起来了。”
我瘫在苏晚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心里,却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封印……似乎起作用了。
苏晚把我背回木屋。我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时,窗外又是黄昏。
腹部的血符已经消失不见,皮肤恢复如常。但用手触摸,能感觉到右侧肚皮下的硬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胎动几乎停止,只有极其微弱的、间隔很长的悸动,证明他还活着,只是被“关”起来了。
而左边,女儿的心声清晰了许多,胎动也更有力了。
“妈妈,我感觉好多了。”她的声音带着久违的轻快,“好像……有更多的暖暖的东西流向我这边了。”
我抚摸着她所在的位置,第一次感觉到明显的、健康的胎动,像小鱼在轻轻吐泡泡。
“苏晚姐呢?”我问,声音干涩。
“她下山了,说去弄点补品,你脸色太差。”女儿回答,“妈妈,你流了好多血,那个符……会不会对你有害?”
有害?或许吧。我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手脚冰凉,动一下都费劲。但比起被吸干,这点代价,值得。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我被一种奇怪的“咯吱”声惊醒。声音来自腹部,像是……咀嚼,又像是骨头摩擦。
“妈妈……”女儿的声音充满恐惧,“他……他在咬东西!在咬困住他的东西!”
我猛地坐起,掀开衣服。月光下,腹部右侧,那个硬块所在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一鼓一鼓地蠕动。不是胎动,更像是……有什么在内部冲撞、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