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裴……”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滚落,不是害怕,而是彻底的绝望和愤怒,“他是怪物……你感觉到了吗?他要出来了……他会害死所有人!”
顾裴伸出手,指尖悬在我肚皮上方,微微颤抖。他似乎在犹豫,在挣扎。那个手掌印仿佛感应到他的靠近,移动得更快了,甚至调转方向,朝着他手指的位置“抓”来。
“顾总!小心!”陈医生在门口喊道。
顾裴猛地收回手,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陈医生,”他声音冷硬,“给她注射镇静剂,剂量控制在……不伤害胎儿的前提下。我们回去。”
不伤害胎儿?他指的,是哪个胎儿?
陈医生从掉落的医疗箱里捡起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药剂,动作有些慌乱。他配好药,针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朝我走来。
不,不能睡过去!睡了,就彻底完了!女儿怎么办?这个要破体而出的怪物怎么办?
我拼命挣扎,但保镖的力气太大了。针头越来越近,冰凉的酒精棉擦过我的皮肤。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的刹那——
“嗷——!!”
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和暴怒的嘶吼,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我腹中炸开,响彻我们每一个人的脑海!
紧接着,按住我的两个保镖同时闷哼一声,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部,踉跄着松开了手。陈医生手里的注射器“啪”地掉在地上,他捂住头,表情痛苦。
顾裴也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脸上血色尽褪。
而我的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个手掌印所在的位置,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渗血的裂纹!
他要出来了!就在现在!
剧痛和失血让我视线模糊,意识开始飘散。朦胧中,我看见顾裴强忍着不适,再次向我伸出手,似乎想把我拉起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
“住手!!”
一声清叱从门口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狠狠砸向离我最近的保镖后颈!
是苏晚!她回来了!
保镖猝不及防,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另一个保镖反应过来,转身扑向苏晚。苏晚虽然瘦小,动作却异常灵活,闪身躲过,木棍横扫,击中了对方的膝盖。保镖痛呼跪地。
苏晚趁机冲到我身边,看也不看顾裴和陈医生,一把将我架起来:“走!”
“拦住她们!”顾裴厉喝,想去抓苏晚,但陈医生还捂着头蹲在地上呻吟,他自己似乎也受那声嘶吼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苏晚半拖半抱地扶着我,冲出木屋,冲进漆黑的林子。身后传来顾裴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但很快被茂密的树林和夜色吞没。
“苏……苏晚姐……”我气若游丝,腹部的剧痛一阵强过一阵,那个裂纹在扩大,温热的血不断涌出。
“别说话!省点力气!”苏晚气喘吁吁,但脚步不停。她对山路极为熟悉,在黑暗中左拐右绕,很快,身后的动静就消失了。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我眼前发黑,几乎昏厥,苏晚才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下。这里似乎是个天然的石缝,勉强能容两人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