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刻意坐在嫂子旁边。
陈卓坐在我对面。
这次他没有给嫂子剥虾。
整顿饭他都在夹自己面前的菜，吃得很快，基本不说话。
上周的事让他学乖了。
但嫂子的那条手链还戴着。
银色的，字母Z。
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饭后，婆婆去厨房洗碗。
我说：“妈，我帮您。”
“不用，你坐着。”
“没事。”我跟进了厨房。
关上门。
厨房里只有我和婆婆。
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大。
“妈。”
“嗯？”
“小卓和嫂子的事，您知道多少？”
婆婆的手停了。
这次不是停了一下。
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有转头看我。
沉默了大概五秒。
“什么事？”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又是沉默。
然后她关了水龙头。
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慌张，有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被发现了”的疲惫。
“你……都知道了？”
这五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我其实还没有百分之百确定。
我有转账记录，有手链，有甜甜的话，有种种蛛丝马迹。
但我没有最直接的证据——比如聊天记录，比如亲眼看见。
我是在试探。
但婆婆的这句“你都知道了”，帮我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知道多久了？”我问。
婆婆没说话。
“妈，知道多久了？”
“……半年。”她的声音很低。
半年。
半年前，婆婆住院。
是我请了假去照顾的。
在医院的那一个月，我端屎端尿、喂饭擦身、跑上跑下办手续。
陈卓说公司忙，每天只来半个小时就走。
嫂子来过一次，送了一篮水果。
婆婆逢人就说“大儿媳妇孝顺”。
而那一个月里——陈卓“公司忙”的那些时间——他在嫂子家。
婆婆出院之后发现了。
“你怎么发现的？”我问。
“小卓的手机。他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婆婆不说话了。
“聊天记录？照片？”
“……聊天记录。”
“然后呢？”
“我骂了他。”
“然后呢？”
“他说他会断。”
“断了吗？”
婆婆没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没有断。
“您知道他每个月给嫂子转多少钱吗？”
婆婆终于抬头看我了。
“转钱？”
“两年了。联名卡加支付宝，将近15万。”
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15万？”
“妈，我嫁进你们家，装修花了32万，每月给您3000生活费，您住院我出了护工费。三年下来，我往这个家投了快73万。”
“您儿子呢？他把钱转给了别的女人。”
“32万 vs 18万。您觉得谁才是外人？”
婆婆靠在洗碗池边上，半天没说话。
“小苏……”
“别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闭上了嘴。
“我只问您一件事。”
“您是打算继续瞒着我，还是帮我？”
婆婆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泪。
但我分不清，那是愧疚的泪，还是怕事情闹大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