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爷爷带我上了后山。
那天的雾很大，白得像要把人吃掉。
爷爷突然捂住我的嘴，抱着我没命地冲下山。
他说他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从此，我被送进城里，再也没回去过。
十五年后，我在一个土味视频里，与那东西遥遥对视。
朋友笑我科幻片看多了。
我也笑着把话题岔开。
但那天深夜，我一个人在家。
门外响起了沉重的、缓慢的、一下一下的敲门声。
像那年山上，它朝我们挥舞的手臂。
在邀请我出去。
第一章
我叫姜柚，今年二十三岁，在城里一家广告公司当社畜。
老家在湘西一个叫瓦子寨的村子，四面环山，穷得叮当响。
我八岁那年离开那里，就再也没回去过。
起因是爷爷在山上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他不肯说。
只是一遍遍地叮嘱我，那东西会招手，会发光，看见了千万别理它。
我一直以为是山里的野兽，或者是什么没见过的磷火。
直到昨天晚上，我刷到一个本地的土味视频。
一个主播在后山搞荒野直播，镜头扫过一片树林时，背景里有个巨大的、模模糊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影子通体发着莹莹的白光，轮廓有点像人，但头顶是个巨大的圆形。
最关键的是，它对着镜头，缓缓地抬起了一条“胳膊”。
动作和爷爷描述的一模一样。
【操，这不就是个蘑菇吗？】
我把视频暂停，放大，截图。
朋友林飞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说：“姜柚，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这特效做得也太假了。”
我扯了扯嘴角，把话题岔开。
但我心里知道，那不是特效。
那玩意儿，跟我爷爷当年吓得魂飞魄散时描述的，分毫不差。
一个会发光，会招手，像人一样的巨大蘑菇。
这事在我心里搁了一天，直到深夜。
我刚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防盗门外传来。
我瞬间僵住。
“咚。”
又是一声。
非常缓慢，非常有力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身体撞门。
【谁啊？物业？还是邻居？】
我抓着门把的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忘了。
这栋老式居民楼隔音差得要命，邻居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
但此刻，楼道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咚。”
我心脏狂跳，猛地想起我爸妈给我装的智能猫眼。
我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点开APP。
连接摄像头的画面在屏幕上亮起。
楼道里声控灯是暗的。
一片漆黑中，只有一个巨大的、发着莹莹白光的轮廓，堵在我家门口。
它的头顶是一个巨大的菌盖，菌盖下面，两条粗壮的“腿”立在地上。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窥视，缓缓地，抬起了一条酷似手臂的菌柄。
然后，对着摄像头，用力地挥了挥。
【……】
【还真是个蘑菇。】
【还是个懂礼貌的社牛蘑菇。】
恐惧在一瞬间被荒谬冲得烟消云散。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发光的大块头，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