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赛东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我的指令。
它走到落地灯旁边,收拢菌柄,努力把自己拉长,然后把巨大的菌盖往头顶一罩。
最后,它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菌盖发出和灯泡一样亮度的光。
别说,从远处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似。
就是……这灯罩未免也太大了点。
“不错,保持住!”我给它打气。
接下来的两天,我开始了对菇赛东的魔鬼式训练。
口令是“有人来了”。
只要我一喊这四个字,它就必须在三秒之内,冲到墙角,摆出落地灯的姿势,并且保持静止。
一开始,它总是掌握不好亮度,忽明忽暗,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后来,在我的严格要求下,它总算能稳定地输出一百瓦的亮度了。
周六下午,林飞如约而至。
我提前半小时就让菇赛东进入了“落地灯”模式。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家这装修风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后现代了?”
林飞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墙角那个巨大的“落地灯”。
“新买的,艺术品,你不懂。”我面不改色地胡扯。
林飞狐疑地绕着菇赛东走了一圈。
“这灯……摸起来怎么软乎乎的,还有点潮?”
她伸手就要去戳菇赛东的菌盖。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她。
“别动!高分子材料,一碰就坏!贵着呢!”
林飞被我唬住了,悻悻地收回了手。
我们坐在沙发上聊天,我全程精神高度紧张,生怕菇赛东露出什么马脚。
聊到一半,林飞突然说:“你家是不是喷了什么新的香薰?一股……雨后森林的味道。”
【那是菇赛东身上的土味儿。】
我干笑着说:“是啊,新买的,助眠。”
突然,菇赛东的“灯罩”下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飞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什么声音?”
“呃……下水道。”我硬着头皮解释。
“不对,”林飞皱着眉,死死地盯着“落地灯”,“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她站起身,一步步朝菇赛东走去。
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就在林飞的手即将触碰到菇赛东的瞬间,我家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急促而响亮。
我通过猫眼一看,差点当场去世。
门口站着的,是我那十五年没见的爷爷。
第六章
我爷爷,姜守仁,是个退休的植物学家。
但他这辈子最出名的,不是他的学术成就,而是他的固执和神经质。
当年他就是因为在山上看到了菇赛东,就认定那玩意儿会把我“勾”走,连夜把我送到了城里,还勒令我爸妈不许我再回老家。
此刻,他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我的家门口。
我打开门,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罗盘。
“柚柚,别怕,爷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举着罗盘在我的客厅里转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