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沉默地把我妈揽在身后,用他并不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这满屋的污言秽语。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这个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夫妻情分的念想,在这一地狼藉中,被摔得粉碎。
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这场婚姻,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4
面对王静的撒泼打滚,我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反而诡异地平息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哀莫大于心死。
我没有去跟她对骂,也没有理会地上的一片狼藉。
我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动作平静得还有些诡异。
我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摘下眼镜,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镜片,仿佛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和这个混乱的家与我无关。
我的冷静,似乎比争吵更能激怒她。
她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来,转为一种怨毒的抽泣,死死地盯着我。
擦好眼镜,我重新戴上,世界再次变得清晰。
我也终于看清了这段婚姻的本来面目。
“王静。”我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别闹了,没意思。”
她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 AA 制吧。”
“什么?”王静怀疑自己听错了,停止了抽泣。
“我说,AA 制。”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房子,房贷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每个月一万二,我自己还。”
“家里的水电燃气物业费,每个月大概一千,我来付。”
“我爸妈这边,以后我会每个月给他们三千块赡养费,这是我做儿子的责任。”
我每说一条,王静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你。”我将目光转向她,眼神里再无往日的温情。
“你的工资归你自己,你的开销你自己负责。你想要怎么补贴你弟弟,那是你的事,用你自己的钱,我绝不干涉。”
“总而言之,我们以后就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搭伙伙伴。我的钱,跟你,跟你娘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们之间那层名为“夫妻”的虚假外衣,露出了里面冷冰冰的利益关系。
这是我结婚三年来,第一次提出如此强硬,如此不留情面的要求。
王静彻底懵了。
她预想过我会愤怒,会争吵,会妥协,但她唯独没有预想过,我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直接斩断她最大的经济来源。
“AA 制?林凡,你什么意思!”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夫妻本是一体,你跟我搞 AA 制?你这是准备要离婚吗!”
“对。”我冷冷地看着她,吐出了那个我从未想过的词。
“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离婚。”
“小凡!别冲动!”我妈急了,连忙过来拉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动不动就提离婚呢……”
我理解我妈,在她那一代人的观念里,离婚是天大的事。
但我心意已决。
对一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成年巨婴,对一个只把丈夫家当成血库的吸血鬼,任何的妥协和退让,都只会让她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