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哦,忘了告诉你。陈安,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的,和阿伟的。”
仿佛是最后一击。
她期待着看到我崩溃、愤怒、歇斯底里的样子。
林伟也笑着补充:“DNA鉴定报告我们都做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我儿子的名字,很快就会从‘陈安’,改回‘林安’了。”
他们一唱一和,像是在欣赏一出排练了二十五年的戏剧,终于迎来了最精彩的高潮。
我擦拭眼镜的动作停了下来。
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世界,清晰得可怕。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得意的嘴脸,二十五年来的隐忍和谋划,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收网了。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
“你笑什么?”江雪皱起了眉,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看都没看,从中间撕开,再撕开,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他们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
“你确定?”
【第二章】
我的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江雪和林伟的头上。
“你什么意思?”林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陈凯,事到如今,你还想耍什么花样?公司现在是安安的,也就是我的。你就是个一无所有的老东西!”
“老东西?”我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老了。毕竟,谁养了二十五年的猪,都会老的。”
“你骂谁是猪!”江-雪尖叫起来。
“谁应,就骂谁。”
我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泪痕,像极了二十五年前,我心头流出的血。
那一天,也是在医院。
江雪刚刚生下陈安,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我端着鸡汤,满心欢喜地走到病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对话声。
是林伟的声音。
“小雪,委屈你了,还要让他以为这是他的儿子。”
江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甜蜜:“不委屈。只要能让我们的儿子,以后继承他的一切,我什么都愿意。”
“你放心,等他把咱儿子养大,继承了家业,我们就功成身退了。到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嗯……亲爱的,你快走吧,别让他看见了。”
我听见一声轻微的亲吻声。
那一瞬间,我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只有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对狗男女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刺耳。
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鸡汤洒了一地,温热的,像我的血。
我没有冲进去。
愤怒是一把双刃剑,伤人,更伤己。
那一刻,一个疯狂而周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我要他们,为此刻的每一句甜蜜,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
我要他们亲手建立的希望,再由我亲手,一砖一瓦地,彻底摧毁。
从那天起,我成了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江雪,给了陈安。
我亲手为陈安换尿布,半夜起来喂奶,在他发烧时三天三夜守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