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骗走我沈家虎符,转头就违背婚约。
他为了真爱孤女,要在纳我为妾的当众羞辱我。
“孤念旧情才给你个名分,别不识好歹。”
那孤女更是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得意。
我平静地看着这对渣男贱女,一言不发。
直到吉时已到,城外却传来急报。
“报!三十万沈家军一夜蒸发,边关失守!”
太子脸色惨白,抓着我质问。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嫁衣:“沈家军只认沈家人。既然我不嫁你,他们自然要随我去别处了。”
吉时将至。
我身穿妾室的桃红嫁衣,端坐殿中。
殿外鼓乐喧天,喜气洋洋。
殿内百官朝贺,神情各异。
讥讽,同情,幸灾乐祸。
我的夫君,当朝太子萧景炎,正挽着他心爱的女人,柳依依。
她穿着正红的妃服,头戴金凤,笑靥如花。
她才是今日真正的主角。
而我沈清月,镇国将军的独女,曾经的太子妃,不过是个陪衬。
一个天大的笑话。
萧景炎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我,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清月,过来。”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脚下的红毯,像是用我沈家满门忠烈的鲜血铺就。
柳依依依偎在萧景炎怀里,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挑衅的笑。
她柔声说:“殿下,姐姐好像不高兴呢。”
萧景炎轻拍她的手,眼中满是宠溺。
“她不敢。”
他转向我,眼神变得冰冷。
“沈清月,孤念着你父亲镇守边关有功,才允你入东宫为妾。”
“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孤给你名分,是念旧情。你别不识好歹。”
大殿内一片寂静。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看我闹,看我失态。
柳依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是啊,姐姐。殿下心里是有你的,否则怎会让你我姐妹共侍一夫呢?”
“以后在东宫,你我当亲近些才是。”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在我面前上演恩爱的渣男贱女。
心中一片平静。
心里平静得很。
哀莫大于心死。
三天前,他还是我的未婚夫。
他跪在我面前,信誓旦旦。
“清月,把虎符给我。”
“父皇病重,朝中局势不稳,我需要兵权自保。”
“待我登上大宝,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我信了。
我将父亲临行前交给我、能调动三十万沈家军的虎符,亲手交给了他。
然后,他转头就颁下诏令。
废除婚约,改立柳依依为太子妃。
而我沈清月,降为侧室,择同日入宫。
理由是柳依依已有身孕,是皇长孙。
国祚为重。
我沈家的颜面,我沈清月十几年的情爱,在“国祚”二字面前,一文不值。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萧景炎皱起了眉,对我的沉默感到不满。
“沈清月,你哑巴了?”
“还不快给太子妃敬茶!”
他身旁的太监立刻端上茶盘。
柳依依挺着并不明显的肚子,姿态摆得十足。
我没有动。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殿外。
我在等。
等一个时辰。
等一个结果。
萧景炎的耐心耗尽了。
“来人!”
他怒喝道:“沈清月抗旨不尊,给我……”
话音未落。
一个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风沙,脸色惨白如纸。
“报——!”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满堂喜气。
“殿下!不好了!”
萧景炎脸色一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校尉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北境急报!”
“三十万沈家军……沈家军……”
他磕磕巴巴,似乎被这个消息吓破了胆。
萧景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家军怎么了?是不是打了胜仗?”
他攥紧了手中的虎符。
兵权在手,他无所畏惧。
校尉抬起头,满脸都是恐惧。
“沈家军,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边关……边关失守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三十万大军不见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三十万活生生的人!”
“边关失守?那蛮族岂不是要长驱直入了!”
百官哗然,人人自危。
萧景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
他一把揪住校尉的衣领。
“虎符在我手上!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怎么可能离开!”
柳依依也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萧景炎的胳膊。
“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萧景炎的,都死死地盯在了我身上。
在这一片混乱和恐慌中。
只有我,依旧平静。
我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花。
桃红色的嫁衣,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萧景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松开校尉,冲到我面前。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是你!”
“沈清月,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说!你把三十万大军藏到哪里去了!”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爱慕了十几年,如今却只剩狰狞的脸。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
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殿下,请自重。”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的动作僵住了。
我抬手,理了理被他抓皱的嫁衣。
然后,我笑了。
“殿下不是有虎符吗?”
“虎符在你手上,你问我做什么?”
萧景炎被我问得一噎。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兵符,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虎符在此!”
“孤命令你,立刻让沈家军回来!”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殿下,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沈家军,姓沈。”
“他们是我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兵,是我沈家养的兵。”
“他们只认沈家人。”
我的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殿下今日,是为了你的真爱,废弃了与我的婚约。”
“当众宣布,纳我为妾。”
“这便是告诉天下人,你萧景炎,与我沈家再无干系。”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惨白的脸。
“既然我不嫁你,我沈家的兵,自然要随我去别处了。”
“这,很难理解吗?”
萧景炎彻底呆住了。
他身后的柳依依,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她终于意识到,她抢走的,不只是一个太子妃的位置。
她毁掉的,是整个王朝的北境长城。
“疯了……你疯了!”
萧景炎喃喃自语。
他忽然像是惊醒一般,眼中迸发出狠厉的光。
“沈清月,你这是叛国!”
“你就不怕我诛你九族吗!”
他以为他还能威胁到我。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诛我九族?”
“我沈家男儿,十之八九,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如今的沈家,除了镇守国门的老父,远在南疆的兄长,便只剩我一个孤女。”
我向前一步,逼近他。
“殿下,你大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杀我沈家满门快,还是蛮族的铁骑踏破你的国都快。”
“看看这满朝文武,是愿意陪你死,还是愿意求我生。”
我的话像一把把冰刀,刺进萧景炎的心里。
他环顾四周。
那些刚刚还对他阿谀奉承的臣子,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避开了他。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敬畏。
只有恐惧,和……怨毒。
他明白了。
他不是太子,不是储君。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三十万大军,即将亡国的罪人。
而我。
我才是那个手握棋局,定人生死的人。
萧景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爬过来,抓住我的裙摆。
“清月……不,太子妃!”
“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
“求你,求你让沈家军回来!”
“我马上就下令,废了柳依依,立你为妃!”
真是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太子妃的位置来收买我。
他根本不知道。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太子妃的虚名。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晚了。”
“萧景炎,一切都晚了。”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