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0元。
2008年。200元。
一笔一笔，歪歪扭扭的打印字迹，存入日期有的在春天，有的在冬天。
没有规律。
但每一年都有。
一直到2021年。最后一笔。存入1500元。
2021年秋天。
奶奶是2021年冬天走的。
这是她最后一次去信用社。
我算了最后的余额。
六万三千四百二十元。
六万三。
我奶奶一辈子没上过班。她的收入来源是自留地的菜和养的鸡。
十六年。
她攒了十六年。
从我十三岁到她去世。
存折里夹着一张纸。很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是铅笔写的，歪歪扭扭，有好几个错别字。
“敏敏，过不下去的时侯，别怕。奶奶给你留了路。”
“时侯”写错了。应该是“时候”。
但我看了五遍。
我把那张纸条贴在脸上。
杨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站在我身后，看到了存折和纸条，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递给我一杯水。
我放下纸条。
喝了一口。
把存折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坐在行军床上。
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
灰尘在光里面飘。
六万三。
不多。付不了首付，买不了车，清不了债。
但够。
够我租一间屋子。
够我在这座城市里站住脚。
够我知道——在所有人都嫌弃我的时候，有一个人记着我。
够了。
我站起来。
把棉袄叠好，放回箱子底层。
然后开始列计划。
6.
真正让我做了决定的，是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