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叫催？你那叫聊天！”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份账单。
“你知道我们现在欠信用卡多少吗？连本带利，七万二。”
我不说话。
“这三十万，我们攒了两年。两年！你一个电话就借出去了。”
“她妈要做手术——”
“她妈做完手术一年半了！她一分钱都没还！”
“她说她被裁员了——”
“她被裁员关我什么事？！”
他把账单拍在桌上。
“林小洛，我告诉你，如果这笔钱要不回来，我们这个家，迟早散。”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着。
手指上那圈戒指的印子，早就不在了。
但那个位置，我总觉得空。
两年。两年半。三年。
三十万，一分都没还。
每次催，都是“再等等”。
每次催完，都是陈维的冷脸。
我夹在中间。
两头不是人。
有时候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然后我又告诉自己：你救了阿姨的命。这是对的。
直到那天。
那个快递。
3.
那天是周六。
我在家收拾衣柜。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您的快递已到达驿站，取件码XXXX。收件人：许芸。”
我愣了一下。
许芸的快递？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她说搬家了，让我帮忙收几个快递，说新地址还没弄好。
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短信下面还有一行字。
“寄件地址：翡翠湾别墅区7栋1单元。”
翡翠湾。
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
翡翠湾别墅区。
城东最贵的小区之一。
均价四万。
我以为是搞错了。
我打开快递APP，查了一下物流。
没搞错。
发件人：许芸。
发件地址：翡翠湾别墅区7栋1单元102。
她不是收快递。
她是寄快递。
从翡翠湾寄出来的。
我又看了一遍。
翡翠湾。
三年前说三十万凑不出来的许芸。
半年前说被裁员吃老本的许芸。
上个月说房租都快交不起的许芸。
住在均价四万的别墅区。
我坐在床边。
手心全是汗。
我打开微信，点进许芸的朋友圈。
空白。
一条都没有。
三年了，我一直以为她低调，不爱发朋友圈。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我拿起另一个手机——工作备用机——加了她的微信小号。
不对。
我没有她小号。
但我有她的手机号。
我用备用机搜了一下。
搜到了。
不是好友。但朋友圈没设私密。
我点进去。
满屏的照片。
第一张：保时捷Cayenne。白色。方向盘上放着一杯星巴克。配文：“新伙伴，请多关照。”
第二张：一个花园。很大。有喷泉。有秋千。配文：“终于有了自己的小院子。”
第三张：一张餐桌。摆满了菜。红酒。鲜花。配文：“老公做的，幸福。”
第四张：一张自拍。LV包，Gucci墨镜，Dior口红。配文：“生活终于对我温柔了。”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去马尔代夫的照片。
去日本的照片。
去瑞士的照片。
限量款球鞋。
高端美容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