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视频截了图。
那个男人的脸很清楚。短发、方脸、晒得很黑，像是常年在室外工作的人。
评论区有人问“嫂子什么时候请吃饭”，蒋玲回复“等我家贺哥回来”。
贺哥。
她老公姓贺。
蒋玲有老公。
她是已婚的。
“真爱无敌，你应该成全我们。”
她自己都有家。
她自己都是别人的老婆。
她来我家沙发上坐着，喝我的茶，让我“让位”。
她凭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陈洁在旁边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
我把视频截图存好。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搜了蒋玲的名字——全名。在一个企业信息查询网站上查到了她的信息。已婚。配偶：贺志强。
贺志强，33岁，某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常年驻外。
常年驻外。
难怪。
老公不在身边，她就在外面找别人的老公。
我又翻了蒋玲的抖音。找到了贺志强的账号。
他的抖音全是工地的视频。灰扑扑的工地、钢筋混凝土、烈日下的安全帽。
有一条配文：“媳妇儿说想我了，加把劲干完这个项目就回去。”
发布时间：今年三月。
他在工地上晒太阳浇混凝土。
他的“媳妇儿”在另一个城市跟别人的丈夫逍遥。
我看了那条视频好几遍。
贺志强笑起来很憨厚。评论区有人开玩笑“嫂子有福气”，他回了一个嘿嘿笑的表情。
我替他觉得恶心。
也替我自己。
当天晚上，我在衣柜里翻到一张旧照片。
结婚那年拍的。我和刘国栋在民政局门口。
我笑得很开心。牙齿都露出来了。
刘国栋搂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比了个“耶”。
我盯着照片里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看蒋玲。
叫她“宝贝”。
叫我——
“周芳，浩浩明天有家长会，你去一下。”
他连“你”都懒得加称呼了。
我把照片翻过去。
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我写的：
“2016.10.18 我们结婚啦 一辈子 ❤”
一辈子。
我撕不动这张照片。
不是舍不得。
是觉得没必要。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5.
接下来一周，我没有去查刘国栋的手机。
我在查另一个人。
贺志强在哪个项目部。哪个城市。什么时候回来过。
工程项目有周期。贺志强的抖音视频能推算他的行程。我一条一条翻。
去年九月到十二月，他在广西的项目上。
今年一月，他回来过一次。春节。待了十天。
然后去了云南项目，一直到现在。
中间回来过一次——今年三月底，待了四天。
我把日期记下来。
然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蒋玲说她怀孕了。
她是当着我的面说的。在我家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
怀孕多久了？
如果她刚怀孕一两个月，肚子不会显。但她那天的动作很自然——不是“刚发现”的样子，更像是“确认了一阵了”。
我找到了答案。
在刘国栋的手机相册里——这是之前翻手机时存的截图——有一张医院B超单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