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五年,我发现新来的应届生工资比我高四千。
不是猜的。
是她让我帮忙打印工资条,我亲眼看到的。
8500。
我的基本工资,五年前入职的时候,就是8500。
到今天,还是8500。
我盯着那张纸,手指发白。
她转过身,笑着说:“晚姐,谢谢你~”
我也笑了。
这笑的意思,跟以前不一样了。
1.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
在锦程传媒的市场部干了五年。
五年是什么概念?
我入职那年,市场部只有四个人。
现在,十六个。
新增的十二个人里,有三个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
部门最大的客户,悦澜地产,是我第二年谈下来的。
一签就是三年的年框合同。
每年四百八十万。
后来又陆续谈下了盛禾食品、青远科技、瀚宇建材。
部门业绩排行榜,我年年第一。
不是第二。
是第一。
连续五年。
但我的工资,五年没动过。
8500。
不是没提过。
第一年年底,我找周明远。
周明远是我们部门经理,四十岁,头发抹得很亮,说话永远带笑。
“周总,今年我的业绩……”
他拍拍我肩膀:“我知道,林晚,你表现非常好。”
“那涨薪的事……”
“今年预算紧,你也知道,公司刚搬了新办公室。”
他压低声音:“明年,明年一定给你争取。”
我信了。
第二年。
“周总,去年您说的涨薪……”
“哎呀,林晚啊,今年赶上疫情,公司缩减预算,实在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
“明年,明年一定。”
第三年。
“周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笑着摆手。
“已经跟上面报了,在走流程。”
我等了三个月。
没有流程。
第四年。
我不找他了。
我想,算了,也许真的是预算问题。
大环境不好,公司也难。
我是老员工了,应该有大局观。
你看,这就是我最蠢的地方。
我替他找好了借口。
而他,连借口都懒得找新的。
第五年——就是今年——小夏来了。
小夏是应届生,二十二岁,传媒大学毕业,实习的时候就在我们部门。
周明远让我带她。
“林晚,小夏底子不错,你带一带。”
我带了。
手把手教她怎么写方案,怎么跟客户谈,怎么做数据分析。
周二那天下午,她让我帮忙打印工资条。
“晚姐,打印机我不太会用,你帮我弄一下呗?”
我点了打印。
纸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数字。
12500。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打印机旁边,一动不动。
12500。
应届生。
入职第一个月。
12500。
我,五年,8500。
她比我多四千。
不。
不是她比我多四千。
是我,全部门工资最低。
我忽然想起来,上个月部门聚餐,周明远喝了点酒,拍着桌子说:“咱们部门平均薪资一万二了,在公司排前三!”
平均一万二。
我8500。
那其他人得多高,才能把我这个8500拉到平均一万二?
我脑子里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