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后数年,他再未传召,就连宫宴上也从未给过我好脸色。
直到季明十八岁入朝,他才能心平气和的与我同坐一张桌上吃饭。
季明膝行上前,又端起了汤碗。
“母妃,您就用一口吧。”
我眼神中带着讥讽,轻蔑一笑。
“本宫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虚弱到要用鸡汤补身了?”
季明抿着嘴,眼珠转了两下换上一副哀凄的神色。
“母妃,儿子的母亲在时儿子没能侍奉左右,已成为儿子此生之憾,儿子只希望母妃您能健健康康的陪儿子长大。”
话落时,他竟还有些哽咽。
“儿子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他眼中一片情真意切。
若非我有前世的记忆,恐怕还真就被他骗了过去。
我接过汤碗,用瓷勺轻轻拨了两下。
“母妃知道你的孝心了,好孩子,快起来吧。”
“只是母妃刚醒,实在没什么胃口,晚点再喝。”
“午后你父皇不是要考校你和五皇子的骑射吗?快去换衣裳吧,别误了时辰。”
季明走后,我身边另一个大宫女红袖才进来,话里话外透着对季明的赞赏。
“娘娘,四皇子一片孝心,当真感人。”
“出去,叫斛珠进来,翠竹,你去守着门。”
我身边的几个宫女都是王家送进来的,只有斛珠是父亲特意寻的医女,费尽心思送到我身边,负责我日常的调理,翠竹是外祖家送来的,到我身边后就再未与外头传信,倒也可用。
入宫那年我才17岁,正是身子康健的时候,可我从未照料过孩子,怕年幼的季明被暗害,自己有孕会照料不便,就吩咐斛珠调了不伤身子的避子药,这药一喝就是五年。
直到季明十岁生辰那日我才停下。
没想到停药三月我就有了身孕。
斛珠进殿后,我遣退了殿中所有侍奉的宫人,伸出手腕,让斛珠给自己把了脉。
片刻后,斛珠露出欣喜的眼神。
“娘娘!您!”
斛珠即将吐出那两个字时,我伸出手指止住了她的话,又将那碗鸡汤放到她面前。
“再验。”
斛珠本是山中的医女,但她嗅觉实在灵敏,仅靠味道就能分辨出千余种药草。
父亲游历时发现了她,以诸多条件作为交换,换她在我身边侍奉。
她仔细一嗅,果然发现了端倪,连忙将碗拿开。
“娘娘,这汤里被人下了足量的蛇草花!这花能通经络、理气血,对常人算得上一味补身的好药,可对有孕之人却是碰都不能碰的伤胎之物!”
我冷笑一声。
“斛珠,你可知,这汤是谁给我端来的?”
斛珠一脸正色。
“无论是谁给娘娘端来这碗汤,都足见他用心不良!专想害人的法子!”
“是季明。”
斛珠脸上露出震惊。
“娘娘?怎会是?”
“你前些日子出宫,是红袖接手了我的贴身起居,我自己都未曾发现有孕,她却发现了,还联合季明害我,斛珠,红袖不能留了。”
2.
傍晚时,太医将我有孕的消息禀报到了紫宸宫,皇后又将消息递到了御前。
皇帝听到我怀孕非常高兴。
后宫子嗣不丰,四皇子季明狂妄自大,五皇子季昌胆小懦弱,两人都不是他理想中的储君,皇帝极想再要一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