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洒落丙-二十七院时,林凡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极其缓慢、看起来软绵绵的拳法。这是他前世记忆里不知从哪看来的“养生太极拳”,动作松沉自然,没什么杀伤力,但用来活动筋骨、调和气血倒是极好。
“唉,我就想安安静静练个养生拳,钓钓鱼,遛遛狗,顺便修个仙……”林凡一边慢悠悠地“云手”,一边对着趴在一旁晒太阳的铁蛋碎碎念,“怎么就总有不开眼的家伙,非要逼我加班呢?”
铁蛋耳朵动了动,抬起眼皮瞥了主人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仿佛在说:“因为你香啊,谁都想咬一口。”
林凡叹了口气,收拳而立,感受着体内炼气六层中期的灵力缓缓流转,比昨天又凝实了一丝。《天道噬灵诀》即便不主动吞噬,也在自行缓慢运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效率比普通功法高得多。这大概就是“躺平”也能变强的快乐?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他刚拿起水瓢,准备给院子里那几棵半死不活的灵草浇点水,天道视野的边缘就捕捉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着小院方向摸来。一共三个人,两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五层,气息陌生,眼神带着不怀好意的审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啧,大早上的,业务就上门了?”林凡挑了挑眉,放下水瓢,很自然地转身回屋,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他顺手将挂在墙上的临时执事令牌揣进怀里。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三个家伙,多半是冲着大衍峰的悬赏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热心”的散修或者胆大的外门弟子。效率还挺高,悬赏消息才传开一天,就找上门了。
他没有选择硬刚,虽然解决这三个人问题不大,但动静闹大了麻烦。他现在是“执法堂临时工”,得注意“执法”的方式方法。
他回屋后,迅速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普通衣服,戴上个遮挡半张脸的斗笠(坊市买的便宜货),然后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身形如同狸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院后的竹林里。
那三个摸到院门口的家伙,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院门,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院子和一只正用后腿挠耳朵的杂毛土狗。
“人呢?”领头的炼气五层修士皱起眉头。
“会不会出去了?”一个炼气四层说道。
“搜!”领头的一挥手。三人立刻分散,在屋里屋外翻找起来,动作粗暴,显然没什么顾忌。
铁蛋懒洋洋地趴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一个家伙想踢开它趴着的那个破旧蒲团时,小家伙才猛地睁开暗金色的眸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
那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沉兽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恼羞成怒:“妈的,一条土狗也敢吼我?”抬脚就要踹。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僵硬、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背后响起:“私闯民宅,破坏财物,意图攻击他人灵宠……尔等,可知罪?”
三人骇然回头,只见院子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执法堂服饰、面容被斗笠遮掩、气息却如渊似海的“人”!正是林凡伪装的执法弟子!他刻意模拟出炼气七层左右的灵压(实际只有六层,但气势够唬人),加上执法堂服饰的威慑力,瞬间让三人脸色大变。
“执、执法堂?!”领头修士失声道,连忙收起凶相,挤出笑容,“这位师兄误会了!我们……我们是来找林师兄探讨修炼心得的!对,探讨心得!”
“探讨心得?”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破门而入,翻箱倒柜,还对我的‘执法犬’(指了指铁蛋)意图不轨?这就是你们的探讨方式?”
“执法犬?”三人看向那只脏兮兮的小土狗,嘴角抽搐。这玩意儿也能当执法犬?但对方气势逼人,又有执法堂身份,他们不敢质疑。
“师兄息怒!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领头修士连忙告罪,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头也不敢回地跑了。他们再贪财,也不敢明着跟执法堂作对,尤其对方看起来修为不低。
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林凡摘下斗笠,撇了撇嘴:“就这胆量,也敢接悬赏?”他走到铁蛋身边,揉了揉它的脑袋,“干得不错,没给我丢脸。”
铁蛋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用脑袋蹭了蹭林凡的手心。
这只是个小插曲。林凡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大衍峰的悬赏,诱惑力太大了。今天能吓退三个,明天可能就来三十个。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根源,或者……让悬赏失效。
他回到屋里,拿出执法堂的任务册,翻到记录外门弟子私下斗殴、寻衅滋事的那一栏,用笔在上面添了几行字:“近日有不明身份修士,假借悬赏之名,于外门弟子聚居区频繁窥探、骚扰,甚至意图入室行凶,严重扰乱宗门秩序,影响弟子修炼。疑似外部势力渗透,需彻查悬赏源头,严厉打击,以儆效尤。”
落款:执法堂临时弟子,林凡。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册子合上。这份“报告”交上去,吴明执事或者严长老看到,必然会重视。宗门最忌讳外部势力渗透和内部弟子被悬赏追杀。只要执法堂介入调查,大衍峰那位“大人”再想用悬赏对付自己,就得掂量掂量了。这叫借力打力,用规则对付想用规则害你的人。
处理完悬赏的隐患,林凡将注意力转回手头的两件案子:药园“老鼠”和坊市假凭证。
药园那边,“饵”已经下了,就等“鱼”咬钩。他通过留在铁爪地鼠身上的微弱灵力印记(昨晚系传讯玉符时留下的),能模糊感知到它已经回到了乙区某处地下,气息平稳,没有再移动。显然,它的主人收到了“惊喜”,正在消化或者……恐慌。
“该去看看那位‘爱鼠人士’了。”林凡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再次出门,朝着乙字区域潜行而去。
乙区比丙区环境好得多,院落整齐,灵气也更浓郁。林凡根据灵力印记的模糊指引,来到一处位于乙区边缘、相对僻静的独栋小院外。小院周围种着些隔绝神识探查的灵植,布置了简单的警戒阵法,显然主人很注重隐私。
林凡没有硬闯,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隐蔽处,展开天道视野,仔细探查小院内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在修剪花草。主屋门窗紧闭,但林凡能感知到,屋内有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道!除了一个炼气五层左右、气息阴柔波动的主体外,还有两道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带着浓郁阴气和怨念的波动,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不止一个人?还是……养了别的东西?”林凡心中警惕。他操控天道视野,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穿透墙壁和阵法,看清屋内的情形。但屋内的阵法似乎有屏蔽探查的效果,加上距离较远,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光团。
那阴柔气息的主人(估计就是铁爪地鼠的主人)似乎很焦躁,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另外两道阴气则静静潜伏在角落,一动不动。
“看来血讯符的效果不错。”林凡暗忖。周通的死,这位“爱鼠人士”肯定知情,甚至可能参与。突然收到周通的遗物,不慌才怪。
他耐心等待着。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院门打开,一个穿着锦衣、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的阴柔青年走了出来,正是林凡感知到的那位炼气五层修士。他左右看了看,显得很谨慎,然后快步朝着坊市方向走去。
“要去找人商量?还是去报信?”林凡没有立刻跟踪,而是继续盯着小院。果然,阴柔青年离开后不久,那两道潜伏的阴气波动,也开始移动!它们没有走门,而是如同两缕青烟,从后窗飘出,贴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阴柔青年!
“果然有‘保镖’,还是这种阴邪玩意儿。”林凡眼神一冷。这两道阴气给他的感觉,与王昆死时残留的气息有些类似,但又更加凝实、可控。像是被祭炼过的阴魂或者厉鬼!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远远吊在后面,同时将赵虎魂傀从古玉中唤出,命令它暗中跟随那两道阴气,见机行事。
阴柔青年一路疾行,穿街过巷,最终来到了坊市区域,但他没有去热闹的前街,而是拐进了后巷,来到一处挂着“奇珍斋”匾额、门面不大、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店铺前,左右看看无人,迅速闪身进去。
那两道阴气则停留在店铺对面的阴影里,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奇珍斋?”林凡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店铺他有点印象,好像也经营一些来路不明的古董、材料,口碑一般。看来是阴柔青年的一个据点,或者接头地点。
他没有靠近奇珍斋,那里有阴气守卫,容易打草惊蛇。他找了个能看到店铺后门、又足够远的茶楼二楼,要了壶茶,一边慢慢喝着,一边通过天道视野和赵虎魂傀的感应,监视着那边的动静。
大约半个时辰后,阴柔青年从奇珍斋出来了,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狠厉和决绝。他没有直接回乙区小院,而是又在坊市里转了几圈,买了些丹药和符箓,然后才往回走。
那两道阴气依旧如影随形。
林凡没有继续跟踪阴柔青年。他的目标不是这个小卒子,而是他背后的人。奇珍斋,才是关键。
他等阴柔青年走远,才结账离开茶楼,绕到奇珍斋后巷附近。赵虎魂傀传来信息:那两道阴气已经跟着阴柔青年离开了,店铺内此刻只有两个人,一个掌柜模样的老者(炼气六层),一个伙计(炼气三层),气息正常。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袍,直接走到奇珍斋正门,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生锈的刀剑、残缺的玉简、颜色诡异的矿石、散发着怪味的兽骨……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皮耷拉的老掌柜正靠在柜台后打盹,伙计在角落里擦拭着一个骷髅头摆件。
“掌柜的,收东西吗?”林凡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老掌柜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扫了林凡一眼,懒洋洋道:“收,看货给价。”
林凡从怀里(实则是古玉空间)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柜台上——正是那枚从周通那里得来的、已经抹去印记的下品飞剑法器。这飞剑品质一般,但完好无损,在外门弟子中还算不错。
老掌柜拿起飞剑,仔细看了看,又注入一丝灵力试了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下品飞剑,炼制手法普通,材料尚可。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林凡皱眉,“掌柜的,这可是完好的下品法器,坊市里随便一家店,至少八十块起。”
“那是明面价。”老掌柜眼皮都没抬,“我这里收东西,不问来路,价格自然低些。六十,最高了。”
林凡假装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六十五!不能再少了!我急用灵石。”
老掌柜盯着林凡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急用,又或者东西来路有没有大问题。最终,他点点头:“成,六十五。不过,得现结。”
“可以。”林凡同意。
老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布袋,数出六十五块下品灵石,递给林凡。林凡接过灵石,仔细数了数,确认无误,将飞剑推过去。
交易完成。林凡转身欲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我这儿还有点‘硬货’,不知道你这里敢不敢收?”
老掌柜眼神微动:“什么硬货?”
林凡左右看看,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血魂砂,品质不错,量不大,但保证纯净。”
老掌柜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炼气六层的灵压隐隐放出,笼罩向林凡:“小子,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林凡“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掌柜的别误会!我、我就是个跑腿的!东西是我一个朋友托我出手的,他说……他说奇珍斋路子广,或许能收……您要是不收,我、我这就走!”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外跑。
“站住!”老掌柜低喝一声,灵压收敛,眼神锐利如刀地盯着林凡,“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东西在哪?”
林凡“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大家都叫他‘老鬼’。长得……挺瘦的,脸色很白,眼神有点阴……东西……东西他说暂时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先来探探路。掌柜的,您要是有兴趣,我、我可以回去跟他说……”
老掌柜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血魂砂是敏感物资,敢私下交易的都是亡命徒。眼前这小子修为不高(林凡压制在炼气四层),看起来胆子也不大,不像是在撒谎。难道真是“老鬼”那家伙缺钱了,派个生面孔来试探?
“你回去告诉‘老鬼’,”老掌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东西,我可以看看。但要保证干净,价格嘛……按市价八成。明天这个时候,让他亲自带着东西,到‘老地方’见。明白吗?”
“明、明白!”林凡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回去告诉他!”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奇珍斋,直到走出老远,才放缓脚步,脸上惊慌之色尽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鬼?老地方?”林凡心中了然。看来这奇珍斋果然不干净,不仅销赃,还涉及血魂砂这种阴邪物资的交易。阴柔青年来此,多半也是汇报或领取任务。至于“老鬼”,很可能就是那个驱使阴气守卫的家伙,或者是他背后更上级的人物。
“明天‘老地方’?正好,一锅端。”林凡摸了摸下巴。他当然不会让什么“老鬼”去交易,但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布个局。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再次来到坊市北街,找到了胡三的摊位。胡三今天生意似乎更差了,正蹲在那里打瞌睡。
林凡走过去,踢了踢他的摊位。
胡三惊醒,看到是林凡(昨天买破剑的“冤大头”),立刻换上笑脸:“哟,师兄,又来照顾生意?今天有好货!您看看这块‘玄铁精’……”
“闭嘴。”林凡打断他,亮了一下腰间的执法令牌(临时),压低声音,“胡三,想不想将功赎罪?”
胡三看到执法令牌,脸都吓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执、执法师兄!我、我什么都没干啊!我……”
“少废话。”林凡一把将他拎起来,拖到旁边无人的小巷,“假凭证的事,你掺和了多少,我一清二楚。现在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不然,执法堂地牢的滋味,你想尝尝?”
胡三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彪哥!都是彪哥逼我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彪哥在哪?你们的假凭证,从哪来的?卖给谁?”林凡一连串问题砸过去。
胡三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彪哥一般晚上会在北街后面一个叫“老窝”的废弃仓库聚集手下,分发假凭证和销赃。假凭证的来源他不知道,只听说是一个叫“钱先生”的高手制作的,每次都是彪哥单独去取货。销赃主要是通过万宝楼,还有奇珍斋也收一些不好出手的赃物。
“钱先生……万宝楼……奇珍斋……”林凡将这些信息记下。看来,造假团伙(钱先生)、销赃网络(万宝楼、奇珍斋)、以及使用假凭证的马仔(彪哥、胡三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想活命,今晚带我去‘老窝’。”林凡对胡三说道,“指认彪哥和你们的交易。做得好,我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胡三哪敢说不,只能点头如捣蒜。
夜幕降临。
林凡带着如同惊弓之鸟的胡三,来到北街后面一处废弃的仓库区。这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霉味,平时少有人来。
胡三指着其中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仓库:“就、就是那里……彪哥他们通常在里面分钱……”
林凡点点头,让胡三躲到远处,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仓库。天道视野下,仓库里有六个人,彪哥(炼气四层)正在唾沫横飞地训话,另外五个都是炼气二三层的小喽啰,桌子上堆着一些灵石和杂物,还有几张崭新的贡献点凭证。
“就是现在。”林凡没有犹豫,心念一动,胸口古玉灰光闪烁,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旁——正是赵虎魂傀和秦川魂傀!
经过古玉温养和吞噬部分灵魂本源,秦川魂傀的实力已经稳稳恢复到炼气五层初期,魂体凝实,眼神空洞却带着一股煞气。
“秦川,解决里面的人,留彪哥活口。赵虎,封锁周围,别让人跑了。”林凡下令。
秦傀和赵傀同时点头,化作两道灰影,如同鬼魅般穿墙而入!
仓库内,彪哥正说到兴头上:“……都给我机灵点!最近风头紧,用‘票’的时候小心着点!等这阵过去,钱先生说了,给咱们换批新货,面额更大……”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已经到了面前,一只冰冷虚幻的手爪扼向他的咽喉!同时,另一道灰影在仓库内快速穿梭,所过之处,那些小喽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软倒在地,眼神涣散,灵魂受到重创,虽未死,但已失去意识。
彪哥毕竟是炼气四层,反应极快,惊骇之余,猛地向后仰倒,同时一拳轰向灰影!拳头穿过灰影,毫无着力感,反而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鬼……鬼啊!”彪哥吓得肝胆俱裂,连滚爬爬地想往外跑。但仓库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另一道灰影堵在门口。
仅仅几息时间,仓库内除了彪哥,其他五人全躺下了。彪哥被秦傀和赵傀一前一后堵在中间,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林凡这才慢悠悠地推门走了进来,如同逛自家后院。
“彪哥,晚上好啊。”林凡笑眯眯地打招呼,“咱们又见面了。”
彪哥看着林凡,又看看那两个恐怖的“鬼影”,终于明白了:“是、是你!执法堂的!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跟你聊聊。”林凡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钱先生是谁?在哪?假凭证的制作地点在哪?万宝楼和奇珍斋,谁是你们的接头人?说清楚了,少吃点苦头。”
彪哥眼神闪烁,还想顽抗。秦傀立刻上前一步,虚幻的手爪直接按在了他的头顶,一股针对灵魂的阴寒吸力传来,让彪哥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扯出去了!
“我说!我说!”彪哥彻底崩溃,“钱先生真名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住在坊市东头‘听雨轩’后院,平时深居简出,是个阵法高手!假凭证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工具和材料都在他那里!万宝楼的接头人是孙掌柜,奇珍斋是……是刘老鬼!今天、今天刘老鬼还传话,说明天‘老地方’交易一批新货,让我们准备好灵石……”
听雨轩?刘老鬼?明天交易?林凡将这些信息与奇珍斋老掌柜的话对应起来,看来“刘老鬼”就是奇珍斋背后那位,也是血魂砂的交易对象,很可能就是阴柔青年背后的“主人”!
“很好。”林凡满意地点点头。他示意秦傀将彪哥打晕,然后开始“打扫战场”。五个小喽啰的灵魂本源微弱,但对魂傀也是补品,被赵虎魂傀吞噬。他们的储物袋和桌上的假凭证、灵石,自然成了林凡的战利品。彪哥的储物袋里东西更多,除了灵石,还有几件来路不明的法器和一些杂物。
最后,林凡将昏迷的彪哥和其他五人用绳子捆好,塞住嘴巴,扔在仓库角落。他没有杀他们,留着或许还有用(比如当证人),而且他现在是“执法”人员,得注意“程序正义”。
做完这一切,林凡带着胡三离开了仓库。胡三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对林凡更是敬畏如神。
“回去待着,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敢通风报信,你知道后果。”林凡警告胡三。
“不敢!打死我也不敢!”胡三连滚爬爬地跑了。
林凡回到丙-二十七院时,已是深夜。陈风三人正在屋里焦急等待,看到他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师兄,怎么样?”陈风问。
“还算顺利。”林凡将今晚的收获简单说了一下,“造假团伙的头目‘钱先生’在听雨轩,销赃的奇珍斋背后是‘刘老鬼’,明天他们还有交易。另外,药园那家伙背后的主子,很可能也是这个刘老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韩立问道。
“明天,去听雨轩‘拜访’一下那位钱先生。”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至于刘老鬼和明天的交易……或许可以给执法堂送一份‘大礼’。”
他铺开纸笔,开始撰写一份详细的“案情报告”,将假凭证团伙的成员(胡三、彪哥等)、制作源头(钱先生)、销赃网络(万宝楼孙掌柜、奇珍斋刘老鬼)、交易时间地点(明天,“老地方”)一一列明,并附上部分“证物”(几张假凭证和从彪哥那里缴获的赃物法器),最后建议执法堂立即采取行动,捣毁窝点,抓捕主犯。
报告写完,他让陈风明天一早,以匿名方式将这份报告和证物,送到执法堂偏殿李固执事那里。以执法堂的效率,明天交易时间前后,应该就能布置好人手。
“那我们呢?”韩雨问。
“我们?”林凡笑了笑,“我们去听雨轩,跟钱先生‘谈谈心’。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技术’回来。”
造假技术,尤其是能骗过鉴别法器的技术,说不定以后有用呢?林凡本着“贼不走空”……不对,是“勤俭节约”的原则,觉得不能浪费。
一切安排妥当,林凡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连续使用天道视野和魂傀,对魂力消耗不小。他取出两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天道噬灵诀》运转,快速补充灵力,同时温养神魂。
铁蛋趴在他腿边,似乎对今天主人带回来的“战利品”里,一块黑乎乎的、散发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矿石很感兴趣,用小爪子扒拉着,最后“咔嚓”一口咬下一小块,嘎嘣嘎嘣嚼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林凡看了一眼,也没在意。铁蛋的牙口,他是服气的。
夜深人静。丙-二十七院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在坊市东头的“听雨轩”后院,一个穿着朴素长衫、正在灯下聚精会神雕刻着一块玉板的中年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刻刀,眉头微微皱起,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怎么感觉……有点心绪不宁?”他喃喃自语,放下刻刀,走到窗边,仔细感知着周围,却什么也没发现。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他摇摇头,重新坐回桌前,拿起刻刀,准备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油灯,灯焰毫无征兆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