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夫证道那天,夫君的遗言是:“婉娩,飞升后记得捞我。”
我点头,一剑穿心,原地飞升。
结果他被一百零八道天雷劈成了骷髅,骨架叮当响地追上来:
“娘子,骨头好疼——”
我带着这具嘴贱的骷髅行善积德,他掐着我的桃花冷笑:
“那个仙君的手不想要了是吧?”
直到功德圆满那日,然后当着满天神魔的面,搂住我的腰。
“重新介绍一下,”他朗声道,声音传遍仙门内外:
“这是我道侣,江婉娩。谁有意见?”
众仙寂静。
1
我杀夫证道那天,李泽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站在悬崖边,青衫被风吹得鼓起;
那张痞帅的脸凑近,呼吸都快喷到我脸上:
“婉娩,说好了哦。你飞升后,立刻用修为拉我一把。咱们道侣齐心,一起上天。”
我点头:“嗯。”
“到时候我住你仙府隔壁,天天给你泡桃花酿。”
“嗯。”
“你可别上了天就嫌我烦啊。”
“嗯。”
他还在啰嗦,我已抬手。
剑光闪过。
干脆利落。
李泽星倒下去时,脸上还挂着那副贱兮兮的笑。
血从他心口涌出,他唇动了动,气若游丝:
“我家婉娩……手法真漂亮……”
我收剑,闭眼。
磅礴灵力席卷而来,天光破云,仙乐缥缈。
身体轻如羽毛,我看见自己的脚离开地面,衣袂翻飞。
成了。
杀夫证道,一步飞升。
我按约定,立刻运转新得的仙元。
寻找李泽星的魂魄,说好了一起上天,继续搭伙过日子。
天空却陡然黑了。
乌云翻墨,雷蛇狂舞。
一道、两道、三十道、八十道……
整整一百零八道紫黑天雷,跟疯了似的。
全劈在李泽星那还没凉透的身体上。
我怔在半空。
雷声歇了,云散了。
悬崖上一片焦黑,冒青烟。
焦黑中,传来“咔啦咔啦”的响声。
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骷髅活动了一下颈骨,发出“嘎吱”怪响。
然后抬起那只没有皮肉的手,冲我挥挥。
颚骨开合,传来李泽星那熟悉得让人想揍他的嗓音,带着哭腔:
“婉娩……疼死了……”
我:“……”
骷髅迈开腿骨,深一脚浅一脚朝我走来。
肋骨撞得叮叮当当,像串破风铃。
他走到我飞升的霞光边缘,仰起头骨。
虽然没眼睛,但我感觉他在“盯”着我。
“说好的捞我,”骷髅控诉,“娘子,你夫君我,被、雷、劈、成、骨、头、了。”
我落回地面。
走近看,更离谱。
骨头完整,还挺白,浑身冒焦味。
颅骨顶上有一小撮倔强的黑发,随他说话一翘一翘。
“怎么回事?”我问。
“不知道啊!”骷髅夸张地摊开两只骨手:
“天道嫉妒!肯定嫉妒我玉树临风!娘子,我现在是不是破相了?你还爱我吗?”
我默然三秒,伸手捏住他一根肋骨。
“啊呀!轻点!骨头要散架了!”骷髅立刻尖叫。
整个骨架往后缩,却被我捏住,逃不掉。
手感冰凉坚硬。
是真骷髅。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