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小巷深处的呜咽声就越清晰,细细听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恐惧和绝望,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听得我心里发紧。两侧的围墙斑驳破旧,零星的阳光透过缝隙漏下来,照亮了地上的废弃纸箱和垃圾,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比我身上的丧尸汁液味更显刺鼻。
“救……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声音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带着哭腔,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握紧手里的拖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暗处突然窜出丧尸。
苏晚却突然拉住我,眉头微蹙,脸上的好奇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压低声音道:“宿主,等等,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停下脚步:“什么不对劲?她不是真的在求救?”
“声音是女孩子的,但太刻意了,”苏晚的眼神紧盯着前方拐角,“你听,她的哭腔很规律,而且声音清亮,没有一点挣扎后的沙哑和疲惫。末世里,一个独自被困、濒临绝望的女孩子,不该是这样的状态,更不会有心思把哭腔拿捏得这么‘标准’。”
我仔细一听,果然如苏晚所说。那呜咽声虽凄惨,却每一声间隔都差不多,哭到极致也没有破音,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的表演感。更奇怪的是,小巷这么窄,若真有危险,理应夹杂着丧尸嘶吼或挣扎的声响,可这里除了她的哭声,安静得可怕。
“难道是陷阱?”我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了拖把——这可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虽然破旧,却能给我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不好说,但必须小心,”苏晚摇了摇头,把口袋里的薯片暂时收好,身形瞬间变得轻盈,“我先去探探路,你在这里等着,有危险我就喊你,你赶紧往巷口跑——放心,我不会让你跑太远,毕竟你还得帮我找可乐呢。”
不等我回应,她就轻手轻脚地朝着拐角走去,背影纤细却挺拔,完全没了平时蹦蹦跳跳的戏精模样,眼底的警惕藏都藏不住。我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耳朵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过多久,苏晚就探出头,对着我摆了摆手,脸上没了警惕,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心里一松,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过拐角,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笑意所在。
拐角后,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靠着墙蹲坐着,粉色外套乱糟糟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肿,看起来十分可怜。她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背包,头顶悬浮着蓝色面板,显然也是玩家。但诡异的是,她身后干干净净,没有丧尸,没有挣扎痕迹,甚至连外套上的污渍,都像是刻意蹭上去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饼干屑。
“救……救命……”女孩子看到我们,哭得更凶了,连忙伸手朝我们爬来,眼神里满是“恐惧”,“我遇到丧尸了,同伴被抓走了,我好害怕,你们带我走吧,我包里还有一点物资,都给你们!”
她说着,就想去翻背包,一副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奉献出来的模样,看起来无比真诚。我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转头看向苏晚,难道真的是我们想多了?
苏晚却撇了撇嘴,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同情:“小妹妹,别演了,太假了。嘴角的饼干屑还没擦干净,要是真被丧尸追得走投无路,还有心思吃饼干?而且你身后连一点丧尸脚印都没有,衣服除了乱,连个划痕都没有,你觉得我们会信?”
女孩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哭声瞬间停了,脸上的“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尴尬,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心里一沉,果然是装的!
“我……我没有演,”她还在嘴硬,眼眶又开始泛红,试图继续装可怜,“我是趁着丧尸不注意跑出来的,饼干是之前藏的,刚才太害怕,才吃了一口……”
“哦?那你说说,丧尸是什么样子的?有几只?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苏晚挑了挑眉,一连串问题抛过去,眼神里满是狡黠,“还有,你同伴被抓走,你不着急呼救,反而蹲在这里慢慢哭,哭的时候还时不时瞟我们,是在观察我们上不上当吧?”
这番话问得女孩子哑口无言,脸色彻底惨白,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可怜兮兮变成了凶狠和不甘:“你们居然看出来了!算你们厉害!”
我握紧拖把,皱着眉问道:“你为什么要装可怜骗我们?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女孩子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绝望:“我能为什么?末世太难活了!我一个女孩子,没有武器,物资也少,遇到丧尸打不过,遇到其他玩家要么被抢,要么被抛弃,我不装可怜,怎么能找到人带我走?怎么能活下去?”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刻意的表演,只有发自内心的无助。我看着她头顶的面板——等级1,生命值80,体力40,手里只有几块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比我还要弱小,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
苏晚看穿了我的心思,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提醒:“宿主,别心软。末世里可怜人多,但装可怜骗人的更多。她刚才眼神里有贪婪,要是我们带她走,说不定会趁我们不注意抢物资、背后捅刀,我们自身都难保,不能给自己添麻烦。”
我点了点头,苏晚说得对,末世里心软是致命的。刚才服装店里的赵峰,还有眼前这个女孩子,都让我明白,活下去,不仅要对抗丧尸,还要防备人心险恶。
“我知道你难,”我看着女孩子,语气平淡,“但欺骗换不来长久的帮助,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要么提升战斗力,要么找靠谱的同伴。我们帮不了你一辈子,只能帮你这一次。”
苏晚犹豫了一下,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一片面包和一小口薯片,扔给她,冷冷道:“拿着,就这些。我们不带你走,也不会再给你更多物资,好自为之吧。”
女孩子接住东西,眼睛红红的,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我以后再也不装可怜了,我会靠自己活下去。”
我没有再多说,跟着苏晚转身往公共卫生间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她还蹲在原地,紧紧攥着面包和薯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晚拉了拉我:“别管她了,我们先去清理身上的脏东西,这里太偏,万一有丧尸过来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