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开个破车也配停在这？”
“这车位，以后就是我的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整个空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除了我这里。
我成了他们无聊职场生活里的一个笑料，一个可以随意踩踏的玩物。
我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李姐，扫过张伟，扫过周围每一张看客的脸。
我没有争辩，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大概是懦弱和默认。
我站起身，拿起手机和外套，在众人嘲讽的注视中，沉默地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些刺耳的目光。
金属厢体里，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走出写字楼的大门，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然然，怎么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爸，把那层借给公司的车库收回来。”
“就说我要重新装修，大概，装个半年吧。”
电话那头的父亲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地回了一个字。
“好。”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们不是喜欢抢吗？
那我就把整个停车场都收回来。
谁也别停。
2
第二天，我坐地铁到了公司楼下。
时间是早上八点五十分，距离打卡还有十分钟。
但我看到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写字楼下的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焦躁的交响乐。
无数熟悉的公司同事，开着他们的车，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附近兜圈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烦躁。
写字楼 B3 层停车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
“内部装修升级，暂停使用，敬请谅解。”
鲜红的大字，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我施施然走进大楼，打了卡，走进电梯。
当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办公室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哀鸿遍野。
大部分工位都是空的。
零星几个踩点赶到的同事，正气喘吁吁地向别人抱怨着。
“疯了！彻底疯了！B3 怎么说封就封了！”
“我在外面找了半小时车位，最后停到三公里外走过来的，腿都快断了。”
“这下完蛋了，这个月全勤奖肯定泡汤了。”
张伟也迟到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看到悠闲喝着咖啡的我，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神色。
他大概以为，我是因为被取消了停车资格，所以才“被迫”坐地铁，反而因祸得福，没有迟到。
他走到我面前，故作关心地说：“哟，苏然，今天这么早啊。”
“看来坐地铁还是有好处的，就是苦了点，不像我们开车这么舒服。”
我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对他这种成年巨婴，任何回应都是浪费口舌。
我的沉默在他看来，是无言的认输。
他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在部门群里大放厥词。
“兄弟们，都怪我，昨天刚跟行政投诉完那个实习生占车位，今天整个 B3 就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