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职业联盟S7全球总决赛，全息竞技馆的穹顶被数万根应援灯棒染成了凌霄战队的银蓝色，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钢化玻璃。
解说席上，官方解说老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透过全息直播传遍了整个星途国服的每一个角落：“还有三十秒！决胜局风暴龙王团，凌霄战队顶住了雷霆战队的三波反扑！苏澈的逐光已经绕到了雷霆战队的后排！灵刃师的三段位移全部捏在手里，破晓银武的光刃已经亮起来了——这是我们熟悉的，属于传奇的收割时刻！”
全息投影的赛场上，120级的灵刃师【逐光】正隐在龙坑右侧的墙体阴影里。
一身银蓝色的史诗级轻甲勾勒出利落的身形，手中握着的，是整个星途全服唯一的一把自制银武——【破晓】。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鎏金冷光，每一道纹路都是苏澈耗时三年，亲手打磨、调试、反复修改了上千次才最终定型的属性，暴击加成、技能冷却缩减、灵刃师核心技能【流光斩】的判定范围强化，每一项都精准踩在了灵刃师职业的天花板上。
这把武器，和它的主人一起，缔造了星途职业联盟史无前例的三连冠，缔造了凌霄战队从次级联赛垫底到联盟之巅的传奇，更让【逐光】这个ID，成了整个星途数千万玩家心中，无可替代的信仰。
耳机里，传来队友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苏澈带了六年的徒弟，陈越的声音：“师父，我帮你架住对面牧师的走位，你放心切，他们的元素师没闪现了！”
陈越玩的是影行者，也是苏澈一手从青训营带出来的选手。三年前，陈越还是个连技能衔接都磕磕绊绊的青训生，是苏澈手把手教他走位，教他技能判定，教他职业赛场的战术逻辑，甚至把自己对影行者这个职业的所有理解，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所有人都说，陈越是苏澈钦定的接班人，是凌霄战队未来的核心。
苏澈的指尖落在全息操作仪的触控面板上，指腹因为常年高强度的训练，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哪怕场馆里的欢呼几乎要震碎耳膜，哪怕这是决定四连冠的最后一波团战，他的操作精度依旧没有半分偏差。
灵刃师的潜行技能【隐息】开启，【逐光】的身形彻底融入阴影，脚步精准地避开了雷霆战队辅助布置的视野眼位，每一步的距离都卡得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厘——这是苏澈打了六年职业，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陈越，三秒后，你先手控住对面牧师，我接【流光斩】秒掉，他们没治疗了，这波团必赢。”苏澈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六年时间，从16岁背着包走进凌霄战队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训练室，到如今站在全球总决赛的舞台上，他带着这支队伍走过了太多绝境。多少次逆风翻盘，多少次丝血反杀，只要他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所有队员都会瞬间安定下来。
“收到师父！三秒！”陈越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兴奋，没有任何异常。
场馆里的倒计时牌跳动着，3，2，1——
苏澈的指尖瞬间发力，【逐光】的身形如同出鞘的利刃，从阴影里骤然冲出！三段位移【逐月】无缝衔接，瞬间跨越了近半个地图的距离，直扑雷霆战队的后排牧师！
而就在同一秒，本该先手控住牧师的影行者【耀光】，却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失误。
陈越的【暗影突袭】，明明锁定的是雷霆战队的牧师，却在出手的前一帧，突然偏了不到0.5个身位，刚好擦着牧师的衣角滑了过去，控住了旁边一个毫无威胁的召唤物。
就是这不到0.1秒的失误，让雷霆战队的牧师瞬间反应过来，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圣盾】，同时反手给了冲过来的【逐光】一个【沉默】！
“什么情况？！陈越的技能空了？！”解说席上的老李瞬间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不该啊！陈越作为联盟顶尖的影行者，这种近距离的锁定控，怎么可能空？！”
场馆里的欢呼瞬间停滞，数万观众看着全息赛场上的画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耳机里，苏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沉默】的debuff挂在身上，他的技能被全部锁住，而雷霆战队的元素师、弓箭手，所有的输出技能，瞬间全部朝着他砸了过来！
灵刃师是高爆发高机动的刺客职业，身板脆得像一张纸，一旦被沉默控住，根本扛不住对面五个人的集火。
“陈越！你干什么？！”队内语音里，狂战士赵刚的吼声瞬间炸响，“你控错了！”
“我……我失误了，手滑了……”陈越的声音带着慌乱，听起来像是真的紧张过度导致的失误，可他的角色，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帮苏澈挡技能，反而往后退了两步，刚好避开了雷霆战队的技能范围。
苏澈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疯狂敲击，哪怕被沉默，他依旧凭借着极致的走位，扭掉了三个致命技能，可剩下的两个大范围AOE，他再也躲不开了。
【逐光】的血条，瞬间清零。
屏幕中央，弹出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雷霆丶惊雷击杀了凌霄丶逐光！】
联盟第一人，传奇灵刃师，整个凌霄战队的核心，倒在了决胜局的最后二十秒。
没有了苏澈的凌霄战队，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的巨人。雷霆战队抓住机会，一波反打，瞬间冲垮了凌霄战队的阵型，剩下的四个队员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短短十秒，就被全部击杀。
风暴龙王被雷霆战队收下，带着龙王buff的五人，一路平推，直接拆掉了凌霄战队的水晶基地。
【Victory！】
金色的胜利大字，铺满了整个全息赛场的屏幕，属于雷霆战队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场馆。
银蓝色的应援灯棒，一盏接一盏地暗了下去。
凌霄战队的选手席上，死一般的寂静。
苏澈摘下了头上的全息头盔，露出了一张清隽温和的脸。22岁的年纪，正是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他的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他打了六年职业，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输得不明不白，输得彻骨寒凉。
0.1秒的技能偏差，对于一个常年和他一起训练、操作精度拉满的顶尖职业选手来说，根本不可能是失误。
尤其是，陈越退的那两步，刚好避开了所有技能，完美地保全了自己的血量，甚至连一个debuff都没吃到。
这不是失误。
这是故意放水。
“师父……对不起，我……我太紧张了，我不是故意的……”陈越也摘下了头盔，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愧疚得快要哭了，伸手想去拉苏澈的胳膊。
苏澈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越，看着这个他带了三年，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的徒弟，看着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心虚。
六年时间，他带着凌霄战队从次级联赛一路打上来，三连冠王朝，他拒绝了所有战队开出的天价签字费，拒绝了无数商业代言，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战队和游戏上。他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给战队升级训练设备，给队员们涨薪水，给青训营的孩子们买训练器材。
他以为，他和队员们之间，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家人。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守着那份对游戏的热爱。
“先回休息室。”战队经理推门进来，脸色难看，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五个人沉默地起身，走出选手席，穿过喧闹的通道，走进了后台的休息室。
刚关上休息室的门，外面的喧嚣就被彻底隔绝在外。苏澈刚走到沙发边坐下，休息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凌霄战队的老板，林峰，走了进来。
林峰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输掉总决赛的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冷漠。他身后，跟着战队的律师，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苏澈抬眼，看着林峰，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苏澈，别来无恙。”林峰走到苏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苏澈面前的茶几上，“长话短说，这份解约协议，你签了吧。”
苏澈的目光落在文件的标题上——《凌霄战队选手解约协议》。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林峰：“为什么？”
“为什么？”林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开战队，是为了陪你玩什么热爱游戏的过家家吧？”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的贪婪和冷漠，毫不掩饰：“三连冠是很风光，可是有什么用？你苏澈，联盟第一人，全服传奇，一年到头，除了比赛，一个商业代言都不接，一个商业活动都不出席。赞助商给我们开了天价，点名要你出镜，你倒好，直接一口回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知道因为你，我们战队少了多少收入吗？你知道陈越，光是这个赛季，就接了八个代言，给战队赚了多少钱吗？”林峰的声音越来越冷，“苏澈，你已经没有价值了。现在的凌霄，不需要一个只会打游戏，不会赚钱的队长。”
苏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了。
总决赛的放水，不是陈越一时的冲动，而是早就和林峰策划好的。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四连冠。他们要的，是他苏澈从神坛上掉下来，是他让出队长的位置，是他滚出凌霄战队，给能给他们赚钱的陈越，腾位置。
“所以，总决赛的放水，是你安排的？”苏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峰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看向旁边的陈越：“是我和越越一起商量的。苏澈，你太碍眼了。你占着队长的位置，占着全服最好的银武，占着所有的光环，可你却不肯为战队带来半点商业价值。你以为，战队里还有几个人，愿意跟着你，守着那点可笑的热爱？”
苏澈的目光，缓缓扫过休息室里的其他三个队员。
和他一起打了四年的狂战士赵刚，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辅助位的刘默，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还有和他一起从青训营出来的牧师李想，侧过身，看着窗外，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六年并肩作战的情谊，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只有战队的老教练，张诚，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林峰，气得浑身发抖：“林峰！你混蛋！苏澈为了战队，付出了多少？没有他，凌霄战队现在还在次级联赛垫底！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张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林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干了，也可以一起滚。”
两个保镖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张诚。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林峰身边，脸上的愧疚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得意和怨毒。
“师父，你也别怪我们。”陈越看着苏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太理想化了。现在的职业联盟，早就不是你刚入行的时候了。光会打游戏有什么用？没钱，没流量，谁记得你？”
“你总说，游戏的本质是热爱，可热爱能当饭吃吗？”陈越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我跟着你三年，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所有人都只知道，我是苏澈的徒弟，没人知道我陈越是谁！凭什么？你的操作，你的意识，我哪一点比不上你？就因为你早入行几年，你就永远压我一头？”
“这个队长的位置，这个逐光账号，还有破晓银武，早就该是我的了！”
苏澈看着眼前的陈越，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站在青训营的门口，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说：“苏澈大神，我想跟你学打游戏，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选手。”
他想起自己手把手教他练走位，一练就是十几个小时，少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咬着牙说：“师父，我再练一组，我一定能练好。”
他想起自己把压箱底的影行者攻略，一字一句地写给他，把自己的训练方法，毫无保留地教给他，甚至在总决赛的首发名单里，力排众议，把他放进了首发阵容。
他以为自己养了一只温顺的小猫，却没想到，养了一只白眼狼，在他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咬了他一口，咬得他鲜血淋漓。
“协议我看了。”苏澈收回目光，拿起茶几上的解约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无条件解约，放弃所有薪资补偿，放弃逐光账号的所有权，放弃破晓银武的所有权，放弃对凌霄战队的所有申诉权利，甚至，终身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加入任何星途职业战队？”
林峰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威胁：“苏澈，你没得选。你签了这份协议，大家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我只要放出消息，说你S7总决赛打假赛，故意输掉比赛，你觉得，那些把你当成信仰的玩家，会怎么看你？”
“到时候，别说打职业了，你连星途这个游戏，都别想再碰。”
陈越在一旁附和道：“师父，你就签了吧。你都已经22岁了，也该退役了。把逐光和破晓留给我，我会带着凌霄战队，拿到更多的冠军，不会砸了你的招牌。”
苏澈翻完了最后一页协议，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林峰，扫过陈越，扫过休息室里所有沉默的队员。
六年的青春，六年的热血，六年的坚守，全都喂了狗。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轻，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好，我签。”
三个字，让休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峰都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威胁手段，却没想到，苏澈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张诚急得大喊：“苏澈！你别犯傻！他们这是逼你！我们可以去联盟申诉！我们有证据！”
“张叔，不用了。”苏澈轻轻摇了摇头。
申诉？又有什么用呢？
人心都已经烂了，就算他赢了申诉，留在这个满是算计和利益的战队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热爱的，从来不是凌霄战队这个名字，不是队长这个位置，不是联盟第一人的光环。
他热爱的，是星途这个游戏，是和志同道合的兄弟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并肩作战的热血，是操作拉满、极限反杀的快感，是开荒副本、拿下首杀的喜悦。
这些东西，凌霄战队给不了他了。
那这个地方，也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他拿起笔，翻开协议的最后一页，在签名的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澈。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没有半分犹豫。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从脖子上，摘下了挂着的账号卡。
那是逐光的账号卡，卡面是他亲手设计的，银蓝色的光刃，上面刻着逐光两个字。六年时间，这张卡，他从来没有离过身。
他把账号卡，轻轻放在了茶几上，放在了解约协议的旁边。
然后，他又摘下了戴在手上的，存储着破晓银武所有数据的定制U盘，也放在了账号卡旁边。
“逐光账号，破晓银武，都给你们。”苏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峰和陈越，眼神里带着一种极致的冷漠，“我苏澈能靠自己，把凌霄从泥里拉起来，能打造出逐光和破晓，就能再打造出第二个，第三个。”
“你们记住，游戏的本质是热爱，不是你们的敛财工具。靠阴谋诡计抢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休息室里的任何人一眼，没有带走凌霄战队的任何东西。
六年传奇，一朝落幕。
他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带着一腔热血。
走的时候，依旧两手空空，只是那颗滚烫的心，被泼了一盆冰冷的脏水。
推开休息室的门，外面的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总决赛已经结束，观众和选手都已经散场，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走出竞技馆，冰冷的雨夜瞬间包裹了他。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他的脸上，身上，把他的衬衫彻底打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透过雨幕，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映出他孤单的影子。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雨里。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无数的消息涌进来，有粉丝的安慰，有媒体的采访请求，有其他战队经理的私信，还有张诚发来的，带着哭腔的道歉和安慰。
他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走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走到了自己租的小屋楼下。
他没有住战队安排的豪华公寓，一直都住在这个离训练室不远的老小区里，一室一厅，不大，却很温馨，里面放满了他这些年，打比赛赢来的奖杯，还有星途各个版本的周边。
打开门，走进屋里，他没有开灯，就这么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失望吗？当然失望。
难过吗？当然难过。
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情谊，六年的坚守，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背叛和算计。换谁，都会心如刀割。
可是，他不后悔。
他不后悔自己六年前，义无反顾地踏入职业赛场，不后悔自己为了凌霄战队付出的一切，不后悔自己坚守的那份对游戏的热爱。
错的不是他，是那些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客厅里，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星途游戏的登录界面，浩瀚的星空背景，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星途无限。
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刚刚推送的官方公告，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
【星途第十大区【启明】即将盛大开启！全新地图，全新副本，全新机制，全服公平开荒，重启你的星途传奇！开服时间：10月1日00:00！】
启明。
开启光明。
苏澈看着这两个字，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抽屉。
抽屉的最里面，放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旧账号卡。
那是他刚玩星途的时候，注册的第一张账号卡，没有充值，没有满级，只有一个1级的新手角色，甚至连ID都没有取。
那是他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拿起这张账号卡，指尖轻轻摩挲着卡面，原本冰冷的心，一点点重新热了起来。
凌霄战队不要他了，职业联盟禁了他的参赛资格，逐光和破晓都没了，那又怎么样？
他苏澈能靠自己，从一个普通玩家，打成联盟传奇，就能再靠自己，从零开始，再一次站在巅峰。
灵刃师玩不了了，那就换个职业。
老区遍地都是熟人，那就去新区，从零开荒。
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那我就亲手，把属于我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凌霄，没有逐光，没有破晓，我苏澈，依旧是那个站在星途顶端的传奇。
苏澈走到全息屏幕前，把那张旧账号卡，插进了登录器里。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账号注册的界面。
他看着界面上的ID输入框，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两个字：
【无名】
没有耀眼的光环，没有传奇的过往，从此刻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无名。
雨还在下，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属于苏澈的，全新的星途，也即将在启明新区，重新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