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我说过。
直到回国后带回来了林雅，我才知道。
“妈，这是雅雅，我女朋友。”
林雅笑着叫我：“阿姨好。”
阿姨。
不是“妈”。
我没在意。
那时候我只是高兴——儿子回来了，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女孩。
婚礼是林雅她妈定的酒店。
一桌八千八。
五十五桌。
林雅她妈说：“苏晨家出酒席的钱，我们家出嫁妆。”
我没异议。
五十五万。
加上给儿媳的见面礼十万、三金八万。
婚礼那天，苏晨敬酒到我这桌。
“妈，辛苦了。”
我笑着说：“不辛苦。”
我的眼眶红了，但没让自己哭。
那是我最后一次觉得——五百万，值。
3.
乐乐出生后，林雅让我去帮忙带孩子。
不是请我。
是苏晨打电话说：“妈，雅雅说月嫂不靠谱，你来吧。”
我第二天就去了。
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
到了北京，苏晨没来接我。
“妈我在开会，你打个车，地址我发你。”
我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他们家。
门是林雅开的。
她看了我一眼。
“来了？鞋换一下，拖鞋在门口。”
我换了拖鞋。
进了门。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装修得很漂亮。
客厅的沙发是米白色的。
“沙发别乱坐，容易脏。”林雅说。
我说好。
“厨房的调料你别乱动，按我贴的标签放。”
我说好。
“洗衣机我调好了程序，你别自己按。”
我说好。
“乐乐的奶瓶要用紫外线消毒柜，不要用开水烫。”
我说好。
我说了二十多个“好”。
然后开始带孩子。
乐乐那时候三个月，夜里每隔两小时醒一次。
林雅说她产后恢复需要睡眠，夜里孩子我管。
苏晨说他白天上班累。
夜里孩子我管。
我住次卧。
乐乐的婴儿床搬到了我房间。
每天夜里起来三四次。
喂奶、换尿布、哄睡。
白天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三个月。
九十天。
我瘦了十一斤。
林雅没说过一句谢谢。
她说的最多的话是“不对”。
“妈，青菜不是这么炒的，油放太多了。”
“妈，地板要用专门的清洁液，别用水拖。”
“妈，乐乐的衣服要手洗，不能扔洗衣机。”
有一次我做了糖醋排骨。
苏晨小时候最爱吃的。
我以为他会高兴。
林雅尝了一口，放下筷子。
“妈，油烟太大了。以后别做油炸的。”
苏晨没吃排骨。
他吃了林雅点的外卖。
排骨剩了一整盘。
我倒掉的时候，眼泪掉进了垃圾桶。
最过分的是第七十八天。
那天我在厨房做午饭。
林雅的闺蜜来家里坐。
我听见客厅里在聊天。
“你婆婆还在呢？”
“别提了。”林雅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见。
“做饭也不好吃，卫生习惯也差，我跟苏晨说了好几次了。”
“那你让她走啊。”
“走不了，还得带孩子呢。等乐乐大一点，请个阿姨，就让她回去了。”
“你婆婆人挺老实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