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请命声,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群糟老头子在这赛跑比谁先到阎王殿呢?
「都起来。」
没人动。
我一字一句:「朕不去,谁去?」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十万铁骑压境,你们谁有必胜的把握?」
「朕也没有。」
「但朕是皇帝。」
「北狄打的是朕的江山,抢的是朕的子民。」
「朕坐在龙椅上,让你们去送死?」
「那朕成什么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我看见最前排那个的老将军,嘴唇抖了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滚下泪来。
他身后,一个接一个,都红了眼眶。
我没见过这阵仗。
原主的记忆里,这些人不是装病就是装死,上朝都嫌费鞋。
现在倒好,一个比一个哭得真情实感。
我正想着怎么收场,那老将军突然重重磕下去。
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的一声闷响。
「陛下——」
「您可算回来了——!」
「老臣……老臣等得好苦啊!」
啥?什么叫回来了?我一直都在啊?
他身后,又一个臣子扑倒在地。
「陛下!臣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臣日日上朝,夜夜睡不着,就想有朝一日能看见陛下回来啊!」
「今日……今日老臣死了也值了!」
都是什么跟什么?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我摆摆手:「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们谁有对策?」
没人说话。
我叹了口气。
果然。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臣,有对策。」我抬头。
孟湛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一身白衣,站在阳光下,像是随时会碎掉。
「你不是病了吗?」我脱口而出。
孟湛看了我一眼。
「臣的病——」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见了陛下,就好了。」
尚书房里,我盯着对面的孟湛。
就你小子装病是吧。
他靠坐在太师椅里,唇角挂着笑。
「陛下这么盯着臣看,是心疼了?」
我:「心疼你装病?」
「臣没装。」
他咳嗽两声,手抵着唇,眼尾咳出一点薄红。
「臣昨夜确实病了。」
「什么病?」
「相思病。」
我:「……」
「你最好是真有什么对策。」
孟湛收了笑:「请一个人出山。」
「谁?」
「前任镇北将军,顾昭。」
我愣了愣。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个名字。
顾昭。
镇北王世子,十六岁上战场,二十岁封侯,二十五岁打得北狄不敢南望。
两年前,突然辞官归隐。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他头也不回。
我:「他不是归隐了?请得动?」
「请不动也得请。」
孟湛抬眼:「陛下可知北狄为何来吗?」
「北狄这十万铁骑,就是顾昭两年前打残的残部。」
「那年冬天,他率三千骑兵,追了八百里,砍了北狄王长子的人头。」
「北狄王当时跪在雪地里,发誓永不南犯。」
「如今卷土重来,不过是得知他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