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6:29:38

林渊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镇子里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拐进了孙家药铺的后巷。

药铺已经打烊,但后院还亮着灯。林渊轻轻叩了叩门板。

“谁?”里面传来孙婉警惕的声音。

“孙姑娘,是我,林渊。”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孙婉探出头,见是林渊,松了口气,将他让进院中。

“这么晚了,有事?”孙婉引他到偏屋坐下,点亮油灯。

灯光下,孙婉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孙姑娘,”林渊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第一,帮我查一查,镇上或者附近,有没有关于‘至阳之物’的记载或传说——尤其是需要‘雷霆淬炼、纯阳温养’的东西。”

孙婉一愣:“至阳之物?你要这个做什么?”

“救命。”林渊只说了两个字。

孙婉看着他凝重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我爹的医书里有些偏方杂记,我明日就去找。”

“第二,”林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昨夜从山洞带回来的、已经化为灰烬的阳苔残渣,“孙姑娘可认得此物?”

孙婉接过布包,仔细辨认,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是……‘阳苔’?”她有些不确定,“我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说此物生于极阴之地,却能生发纯阳之气,是调和阴阳的奇药。你从哪里得来的?”

“北坡山洞。”林渊沉声道,“那里有阴髓玉矿脉,阳苔是它的伴生物。”

孙婉倒吸一口凉气:“阴髓玉?那种吸髓蚀骨的邪物?你进去了?!”

“侥幸逃出来了。”林渊苦笑,“但三日后,刘云锋要带我再去——他要找的,是三百年前那场陨火的秘密。”

他将刘云锋所说关于青阳子、陨火、老槐树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石戒的部分。

孙婉听得脸色变幻不定。

“所以,刘云锋的真正目标,是青阳子遗留的宝物。而阴髓玉精,只是附带的麻烦?”她总结道。

“不止是麻烦。”林渊摇头,“刘云锋说,阴髓玉精是青阳子镇压的‘魔躯’阴气外泄所化。若不能解决它,即便拿到宝物,栖霞镇也难逃一劫。”

“那你需要至阳之物,是为了对付阴髓玉精?”

“是为了自保。”林渊坦诚道,“刘云锋不可信。我必须有自己的底牌。”

孙婉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

很快,她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封面上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是我曾祖留下的手札。”孙婉小心地翻开书页,“他曾是游方郎中,走遍东域,记录了许多奇闻异事。我记得里面提到过一种至阳奇物……”

她快速翻动着书页,最后停在一张插图前。

图上画着一株植物,叶片如剑,顶端开着一朵赤金色的花。花心处,结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果子,果皮上有细密的雷纹。

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雷阳果’,生于雷击木之上,百年开花,百年结果。需经九次雷击而不灭,方得成熟。果蕴纯阳雷力,可破万邪,为至阳宝药。”

林渊精神一振:“雷击木……老槐树不就是雷击木吗?”

孙婉却摇了摇头:“你看这里。”她指着图下方的几行小字,“雷阳果的母体,必须是‘生机未绝’的雷击木。且每次雷击,都需间隔至少三年,让树木吸收雷霆之力,转化为生机。老槐树虽然被雷击过,但时间太短,不可能结出雷阳果。”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孙婉话锋一转,“曾祖的手札里还提到,若找不到成熟的雷阳果,可用‘雷击木心’替代。木心是树木最核心的部分,蕴含树木一生吸收的天地精华。若树木曾遭雷击而不死,木心中便会蕴藏一丝雷霆本源之力——虽不如雷阳果,但也是至阳之物。”

木心。

林渊想起刘云锋说过的话:“那奇珍孕养此树三百年,树中或已生出‘木心’,乃至‘树魄’,皆为修行至宝。”

原来刘云锋要找的,很可能就是雷击木心!

“雷击木心,该如何取用?”林渊问。

“手札里没说。”孙婉摇头,“但既然是树木核心,想必需要特殊的法门才能取出,且不能伤及树木根本,否则雷霆本源消散,便成凡木。”

林渊陷入沉思。

老槐树是栖霞镇的镇运之树,若强行取走木心,树可能会死。树死,镇运或许也会受影响。

而且,刘云锋会允许他取走木心吗?

“还有别的线索吗?”林渊问。

孙婉又翻了几页,忽然眼睛一亮:“等等,这里有一段记载……”

她指着书页上一段潦草的文字:“‘余尝访友于南疆,见巫民祭祀,以‘阳炎石’为圣物。此石生于地火熔岩之中,却性温不灼,触之如暖玉。巫民言,阳炎石可吸纳太阳精气,于月圆之夜置于雷击木下,或可引动残存雷力,化雷火淬石,得‘雷火石’,亦为至阳之物。’”

阳炎石。

林渊迅速在脑中搜索。

他记得,镇上的铁匠铺里,好像有一块祖传的“暖玉”,冬天放在炉边,能保持温热数日不凉。铁匠老王曾吹嘘,那是他爷爷从南疆带回来的宝贝。

会不会就是阳炎石?

“铁匠铺的王伯,有一块暖玉……”林渊看向孙婉。

孙婉点头:“我也听说过。王伯年轻时走南闯北,那块玉是他从南疆一个部落换来的,平时当宝贝收着,不轻易示人。”

“我去找他。”林渊起身。

“现在?”孙婉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亥时了,王伯早睡了。”

“等不及了。”林渊摇头,“三日后就是月圆之夜,我必须在这之前准备好一切。”

孙婉咬了咬嘴唇,忽然道:“我跟你一起去。王伯的孙子上个月得了急症,是我爹救回来的。有这份人情在,或许好说话些。”

林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孙姑娘,此事凶险,你不必……”

“栖霞镇也是我的家。”孙婉打断他,眼神坚定,“若真有灾祸,谁也逃不掉。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林渊不再多说,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离开药铺,趁着夜色,朝镇西的铁匠铺摸去。

铁匠铺早已熄了灯,但后院还隐约传来打铁的叮当声——老王有个怪癖,喜欢夜里打铁,说是夜深人静时,能听见铁锭里的“魂”。

孙婉上前叩门。

“谁啊?”门里传来老王粗犷的声音。

“王伯,是我,孙婉。”

门开了,老王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手里还拎着把小锤。见是孙婉和林渊,他愣了一下:“孙丫头?还有林家小子?这么晚了,有事?”

“王伯,有要紧事想求您帮忙。”孙婉压低声音,“关于镇子的安危。”

老王眉头一皱,侧身让两人进来,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才关上门。

后院的小屋里,炉火正旺。

孙婉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青阳子和宝物的部分,只强调阴髓玉精的威胁,以及需要阳炎石来制作对抗邪物的“雷火石”。

老王听完,沉默了很久。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他黝黑的脸。

“那块暖玉……”他终于开口,“是我爷爷用三把精钢刀,跟南疆的‘火巫族’换来的。火巫族的人说,这石头是他们祭祀太阳神的圣物,能吸收太阳精气,夜里会自己发热。”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箱,打开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兽皮包裹。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温润,隐隐有金丝流淌,像是熔化的黄金。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就是阳炎石。”老王将石头递给林渊,“你们拿去吧。如果真能救镇子,一块石头算什么。”

林渊接过石头,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

“王伯,此恩必报。”他郑重道。

老王摆摆手:“别说这些。我只问一句——你们有把握吗?”

林渊和孙婉对视一眼。

“没有十成把握。”林渊坦诚道,“但总要试试。”

老王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渊的肩膀:“那就去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离开铁匠铺时,已是子夜。

林渊握着温热的阳炎石,胸口的石戒传来轻微的悸动。

仿佛两块石头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

“接下来怎么办?”孙婉问。

“月圆之夜,将阳炎石置于老槐树下,引动残留雷力,炼制雷火石。”林渊道,“但这需要精确的时机,且不能被人打扰。”

尤其是刘云锋。

“我来帮你守着。”孙婉道,“我爹有安神香,能让人昏睡不醒。我去找赵叔他们,让他们那晚想办法拖住刘云锋的人。”

林渊看向孙婉,这个平日里安静温和的姑娘,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多谢。”他轻声道。

“不必谢我。”孙婉摇摇头,“我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家,变成尸傀横行的地狱。”

两人在街口分别。

林渊回到家中,父母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点亮油灯。

阳炎石放在桌上,散发着温润的光。

胸口的石戒,悸动越来越明显。

林渊将石戒取下,与阳炎石并排放置。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石戒表面的裂纹,竟微微亮起金光。而阳炎石中的金丝,也开始缓缓流动,朝着石戒的方向倾斜。

仿佛两块石头在互相吸引。

林渊尝试着,将一缕真气注入石戒。

石戒光芒大盛,裂纹处迸发出细小的金色电弧!

阳炎石像是受到刺激,表面的金丝骤然沸腾,化作一缕缕赤金色的气流,被石戒吸收!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阳炎石的光芒黯淡下去,表面出现细密裂纹时,石戒的裂纹却明显愈合了一些。

而石戒内部,那团原本微弱的暖流,此刻壮大了一倍不止,且在暖流的核心,多出了一丝炽热的气息。

那是……雷霆的气息?

林渊心中一喜。

原来石戒不仅能吸收雷霆之力,也能吸收阳炎石这样的至阳之物!

而且,吸收之后,石戒的裂纹在愈合,力量在增强!

他将恢复了一些的石戒重新戴好,握了握拳。

真气在右臂经脉中奔涌,隐隐有风雷之声。

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还不够。”林渊低语。

要对抗阴髓玉精,要应对刘云锋,要保护家人和镇子……

他需要更多力量。

目光落在桌上黯淡的阳炎石上。

王伯说,火巫族将阳炎石作为祭祀太阳神的圣物。

那么,在月圆之夜,将它置于老槐树下,引动雷霆残力,真的能炼成“雷火石”吗?

若能成,那将是比阳炎石更强大的至阳之物。

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窗外,月已西斜。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

林渊吹灭油灯,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真气。

每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