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章 前朝秘辛
晨光刺破薄雾，皇城档案馆的飞檐在青灰色天幕下浮出轮廓。
林渊裹着深灰斗篷，腰间铜牌随步轻响。三重门禁层层开启，守卫验过令牌便垂首退开，自朝堂受命以来，他的名字已悄然渗入内城每道暗影。
馆内幽冷如古井。檀香混着陈年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高耸书架直抵穹顶，卷轴、竹简、玉册层层叠叠，仿佛将三百年的光阴压进这方寸之地。
他径直走向“前朝史录”区。指尖掠过蒙尘标签，停在“大夏末年·天启纪”。
抽出一卷羊皮册，摊于案上。字迹工整，墨色沉郁，记述大夏由盛转衰：妖魔横行，民不聊生，太祖起兵西北，三年平定九州，铸九鼎以镇龙脉，立大周基业。一切看似寻常。
直到翻至“鼎器志”，
“九鼎者，夏之国宝，承天命而铸，镇九州而安……”
下一行却被浓墨涂抹，黑如焦炭，几乎蚀穿纸背。林渊皱眉，指尖触那污迹，一股阴寒顺经脉窜上脊背。他闭目凝神，眉心微热，气运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骤变。漆黑墨迹竟如薄纱半透，底下浮出被刻意掩盖的文字：
“……鼎裂之日，复辟之时。血衣侯乃夏室遗脉，掌‘九鼎祭献之术’，需以鼎崩裂时所释之上古魔气为引，唤醒沉眠之魔神，重续夏祚……”
林渊心头一震。后颈汗毛陡然竖起，有人在暗处窥视！
他不动声色合上卷册，缓步踱向窗边。假意整理衣袖，借铜镜反光扫视身后。廊柱阴影里，一道人影一闪而没。步伐极轻，却带着巡天司文书特有的拘谨姿态，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林渊眸色转冷。转身离去，脚步故意放慢，似在沉思。出得档案馆，他未回衙门，拐入西市早市。炊饼摊的老汉、挑担的脚夫、吆喝的绸缎商……他目光如鹰，扫过每一张面孔。
那人果然跟了上来，隔三五人，不远不近。
林渊忽地钻进窄巷。七拐八绕，尽头死胡同。他贴墙而立，屏息凝神。
脚步声渐近。
就在对方探头刹那，林渊如鬼魅闪出，一手扣喉，一手反拧其臂，狠狠按在墙上。惊呼未出，已被制住。
“巡天司文书房，赵文远？”林渊认出对方腰间新制的银鱼符。
赵文远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却咬紧牙关不语。
林渊搜身，从内襟摸出一封密信。信封未封，展开即见，赫然列着巡天司三十六名金牌巡使近日动向，甚至精确到“林渊小队昨日申时三刻入司天阁，酉时一刻离，携玄机道人所赠龙鳞一枚”。
末尾一行小字更令人心寒：“林渊疑为命定之人，需密切监视，必要时……断其臂。”
林渊瞳孔骤缩。就在此时，赵文远浑身一僵，嘴角溢出黑血，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服毒了。”林渊松手，尸体软倒。齿间藏有空心毒囊，早有准备。
不多时，苏婉秋带人赶到。她面色铁青，查验尸体与密信，手指因怒而微颤。
“两个月前入职，走的是‘扩编特招’通道。”她声音低沉，“身份审核只查户籍与荐书，未做魂印比对。司主早疑内部有奸细，但没想到……连文书房都被渗透。”
她抬眼看向林渊，神色稍缓，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信任：“现在怎么办？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林渊沉默片刻，将密信收入怀中：“先回衙门，此事不能声张。打草惊蛇，内鬼会立刻切断线索。”
回到巡天司，楚天行已在等候。这位素来沉稳的司主眉宇凝重。听完汇报，只淡淡一句：“从今日起，所有任务指令，只经我手，口授，不留文字。”
林渊点头。心中却愈发沉重。若连文书都能被安插，那日常接触的同僚、并肩作战的队友……谁可信？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林渊独坐房中，摊开白纸，写下近期几次任务的关键节点：
- 乌山血祭案：敌人提前设伏，似知我等路线。
- 西北副将案：血影精准拦截，时机掐得极准。
- 司天阁问卦：次日便有密信提及“龙鳞”。
- 今晨档案馆之行：跟踪者竟能预判他会查前朝史料。
每一次，信息泄露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却足以布下杀局。
笔尖一顿。一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不是外部渗透，而是内部传递。
小队五人，他自己、苏婉秋、司徒明月、周小宝、柳如烟。苏婉秋与他共推东海阴谋，不太可能；司徒明月痴迷炼器，心思单纯；周小宝话多却忠心；柳如烟……加入最晚，背景模糊，只说是江南道调来的银牌巡使，擅水系术法。
可海妖公主临死前，为何偏偏将鳞片交给他？是否因为……她知道小队中有人不可信？
林渊闭眼，回忆柳如烟初见鳞片时的眼神，那瞬间的惊讶，是真的，还是演的？
窗外夜风呜咽，如泣如诉。他忽然想起气运之眼曾见的景象：苏婉秋头顶的信任因果线明亮如星，而其他人……他从未细看。
或许，该试试了。
次日清晨，林渊借口整理卷宗，邀众人齐聚议事厅。他不动声色开启气运之眼，目光逐一扫过。
苏婉秋头顶，金线璀璨，直连他心口，毫无杂质。
司徒明月头顶，青光缭绕，夹一丝赤红，那是对炼器的狂热，无涉背叛。
周小宝头顶，白气腾腾，混些许黄晕，少年心性，贪玩好奇，却无阴霾。
最后，柳如烟。
她站在窗边，侧影清冷。林渊凝神望去，只见她头顶因果线竟呈灰黑色，如蛛网缠绕，其中一缕，隐隐指向东方，东海方向！
林渊心头一凛，面上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门外急促脚步声响起。传令使疾步入内，作揖道：“禀林大人！玄机道人急信，东海龙心线索已确，龙族千年之期将至，然海域已封，龙族公主失踪，疑与人类有关！”
林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柳如烟身上，语气平静：“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出发东海。”
柳如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林渊转身望向东方，心中默念：血衣侯，你布的局，我接了。但这一次，我要在你的棋盘上，反将一军。
而他未曾察觉的是，怀中那枚龙鳞，正悄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远方的龙宫，也在回应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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