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住我妈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娟！你家到底有什么独家秘方啊？是不是除了那些肉菜，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贝？”
我妈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蒙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默……默……”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
张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状况外的赵阳，试探性地问。
“林默，赵阳，你们两个……是不是平时在学校吃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赵阳是个老实孩子，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
我飞快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吃痛地闭上了嘴。
可是，晚了。
王凯哭丧着脸，指着我，大声嚷嚷起来。
“张老师，我知道！林默她根本不吃阿姨做的饭！”
“她天天跟赵阳换饭吃！”
“赵阳吃她的红烧肉，她吃赵阳的水煮西兰花和鸡胸肉！”
“我们全班都知道！”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我妈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陌生又可怕，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默。”
她一字一顿地叫我的名字，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家长们的议论声，同学的哭诉声，老师的追问声，全都模糊成了混乱的背景音。
在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我妈那双充斥着背叛和暴怒的眼睛。
她不相信什么狗屁化验单，她只相信自己的“爱”。
而我，亲手把她的“爱”踩在了脚下，还公之于众。
“阿姨，你别怪林默。”王凯还在哭哭啼啼地拱火，“你做的饭那么好吃，我们都羡慕她，是她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啊，陈娟，”王凯妈妈也帮腔，“你这秘方可得教教我们，你看我家王凯都胖成什么样了，胆固醇也高得吓人，你要是能让他像林默一样健康，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一句“像林默一样健康”，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妈的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爱心便当”，被当众认证为导致全班集体胆固醇超标的“元凶”。
而我这个被她认为“不懂事”“糟蹋身体”的女儿，却是唯一健康正常的参照物。
这种讽刺，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她难堪。
“不是的！”
我妈突然尖叫起来，声音歇斯底里。
“我的方子没有问题！是祖传的！是最好的！”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狠狠地瞪着我。
“是你！林默！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饭，你竟然拿去跟别人换那些没油没盐的草！”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全班师生和家长面前，成为一场家庭闹剧的主角。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第一次感到，她的爱，是如此沉重、偏执，又令人窒息。
2
回家的车里，气氛冷得能结成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