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有点刺眼,我眯着眼睛,看着微博热搜榜。
林默 演技# 还在前十挂着,但热度明显在降。取而代之的是几条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新词条:#《无声》题材沉重#、#院线经理预测《无声》票房惨淡#、#赵雅新片《繁花似锦》定档#。
赵雅那部片子是个典型的爆米花爱情片,俊男靓女,豪门恩怨,还没拍完就已经预定了黄金档。
“叮。”
陈旭的消息弹了出来。
【林总,出事了。刚才发行那边给我打电话,说几大院线都拒绝了我们的看片会。理由是……档期满了。】
【还有一家小的院线说可以排,但是只能给凌晨两点和早上六点的场次。这跟不排有什么区别?】
【赵雅那边放话了,谁敢给《无声》排片,就是跟星皇资本过不去。】
我把手机扔在那个价值不菲的镀金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果然,资本的手段永远是这么简单粗暴。掐断渠道,让你有货卖不出,最后只能烂在手里。
我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人清醒。
“排片?”
我站起身,赤脚踩在酒红色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京城被雾霾笼罩,灰蒙蒙的,像是一张没洗干净的抹布。远处的几栋商业大楼顶上,巨幅的LED屏幕正在播放赵雅新片的预告。画面里的她笑得花枝乱颤,脖子上戴着那条假的“海洋之心”。
既然你们想玩垄断,那我就把桌子掀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徐阳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星光院线’现在的财务状况。”
徐阳愣了一下:“星光?那可是老牌院线了,但这几年经营不善,一直在亏损,听说老板都要跑路了。林小姐,您查这个干什么?”
“买东西。”
我看着窗外那个灰色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笑。
“买个大喇叭,专门用来喊话。”
……
下午两点。
我把那辆扎眼的蓝色宾利停在了东四环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
这里是“星光影城”的旗舰店所在地。
电梯门一开,一股陈旧的爆米花味混合着地毯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我很熟悉,那是“穷味”。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对情侣坐在休息区的按摩椅上刷手机。售票台后面,两个穿着制服的店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头顶的LED显示屏坏了一半,红色的字迹残缺不全,像是在流血。
我走到售票台前,手指在玻璃台面上敲了敲。
“一张票。”
店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啥?最近没啥好片子,只有那个《熊出没》还有场次。”
“随便。”
我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
店员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操作着那台反应迟钝的电脑。
“找您六十。”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热敏纸票根,没进影厅,而是转身走向了大厅侧面的一条走廊。
那里挂着“办公区域,闲人免进”的牌子。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走廊里的灯光更加昏暗,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水泥。
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孙总!您不能这样!这可是我半年的工资啊!”
“我说了没钱!没钱!你把我也卖了吧!看看值几个钱!”
“那我们罢工!明天就不开门了!”
“滚!都给我滚!”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红着眼睛冲了出来,差点撞到我身上。她看了我一眼,也没心情道歉,捂着脸跑了。
我理了理西装外套,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发痒。
地上满是散落的文件和烟头。办公桌后面,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正瘫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手指的香烟,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满脸油光,眼神涣散。
孙大强。星光院线的老板。
此时,他头顶的那根财运线已经黑得发亮,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
而在他的眉心,一团死气正在凝聚。
这是想不开,要寻短见的前兆。
“谁让你进来的?”
孙大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说了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哗啦”一声拉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满屋子的狼藉,也照亮了孙大强那张灰败的脸。
“你干什么!”孙大强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开窗透气。”
我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沙发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黄色海绵。
“孙总,想跳楼?”
我指了指他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户。
“这里是六楼,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大概率死不了,只会摔成高位截瘫。到时候债主天天去医院堵你,连翻身都要护工帮忙,那才是生不如死。”
孙大强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他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是谁?债主派来的?”
“我是来送钱的。”
我把那个破手包往满是烟灰的茶几上一扔。
“星光院线,我要了。”
孙大强愣住了。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你要买星光?”他干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姑娘,你知道星光现在欠多少债吗?三个亿!光是银行贷款就两个亿,还有供应商的货款、员工工资……”
“我知道。”
我打断他。
“三个亿的债务,加上你个人担保的五千万高利贷。下周二就是最后还款日,如果还不上,你那套在顺义的别墅就要被拍卖,你老婆也要跟你离婚。”
孙大强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你调查我?!”
“我说了,我是来送钱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昨天顾辞刚给的一千万,还没捂热乎。
我把支票推到他面前。
“这是定金。一千万。”
孙大强看着那张支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的眼神。
但他很快又警惕起来。
“一千万?你想要什么?星光虽然亏损,但我们在全国有五十家影城,地段都不错……”
“我要百分之百的股权。”
我靠在破沙发上,十指交叉。
“还有,我要你立刻、马上,把所有影城的排片权交给我。”
孙大强犹豫了。
这是他打拼了半辈子的心血,虽然现在是个烂摊子,但真要卖掉,还是舍不得。
“这……这价格……”他搓着手,眼神闪烁,“星光的估值虽然缩水了,但怎么也值个五六亿……”
“五六亿?”
我冷笑一声。
“孙总,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我站起身,走到他那个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招财金蟾,嘴里含着铜钱,正对着大门。
“这金蟾,谁让你摆的?”
孙大强一愣:“这是我花大价钱请大师开光的,说是能聚财……”
“聚财?”
我伸出手,在金蟾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是‘吞金蟾’,嘴朝外是吸财,嘴朝里是吐财。你把它正对着大门,屁股对着自己,这是在把自己的财往外送。”
“还有。”
我指了指他头顶的天花板。那里有一根横梁,正好压在办公桌上方。
“横梁压顶,主破财伤身。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都在漏财。怪不得你这几年干什么赔什么。”
孙大强听得冷汗直流。
他回想这几年的遭遇,确实是从搬进这个办公室开始,生意就一落千丈。
“那……那怎么办?”他哆嗦着问。
“卖给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帮你还清三个亿的债务,再给你五千万养老。这烂摊子,我接了。”
“三个亿……加五千万?”
孙大强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这笔钱,足够他上岸,还能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但他还是不甘心。
“你是谁?为什么要买这个亏损的院线?”
“我叫林默。”
我拿起那张支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因为我有部电影要上映,别的院线不给排片,所以我打算自己买个院线来放。”
孙大强彻底傻了。
为了放一部电影,买下整个院线?
这是什么疯批操作?
“你……你是那个女明星林默?”他终于认出了我,“网上说你……说你……”
“说我疯了?”
我笑了笑。
“孙总,签,还是不签?我的耐心有限。这一千万,我随时可以拿去买对面的‘博纳’。”
其实博纳我买不起,那是吹牛的。
但孙大强信了。
他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窗外那令人绝望的高楼。
“签!”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笔。
“只要你能还清债务,这破公司归你了!”
……
半小时后。
我拿着签好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走出了星光影城。
徐阳带着顾氏的法务团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接下来的债务重组和资产交割,是专业人士的事。
我现在的任务,是搞钱。
三个亿的债务,加上五千万的收购款。
我现在手里只有两亿多一点,还差一个多亿。
虽然顾辞那边可以借,但我不想欠他人情。尤其是这种生意上的人情,最难还。
我坐在宾利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还得去哪里捞一笔快钱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秦风。
“林总,你看新闻了吗?”秦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怎么了?”
“赵雅那边……她们好像知道你在接触院线。刚才有个自称是‘星皇资本’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只要我肯站出来指证你霸凌,不仅给我五百万,还给我安排新戏的男一号。”
我挑了挑眉。
这手段,还真是下作得毫无新意。
“那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滚。”秦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我说老子虽然穷,但膝盖还没软到那种地步。”
“干得漂亮。”
我发动车子。
“秦风,收拾一下。今晚有个局,带你去见见世面。”
“什么局?”
“赌石。”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双平静的眼睛。
既然正经生意来钱慢,那就只能走偏门了。
京城最大的地下赌石场,今晚有一场“标王”拍卖。
听说那里有一块从缅甸运来的原石,重达三吨,皮壳表现极好,被炒到了天价。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石头。
但我盯着的,是那些人口袋里的钱。
……
晚上八点。
京城西郊,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
门口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随处可见。这里是真正的销金窟,没有熟人带路,连门都进不去。
我带着秦风,拿着徐阳给的邀请函,顺利通过了安检。
秦风穿着我刚给他买的一套阿玛尼西装,虽然有点不自在,但那股子影帝的气质还在,往那一站,倒也像个低调的富豪。
“林总,咱们来这儿干嘛?”秦风压低声音,看着周围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商,“这地方看着不像好人待的。”
“来进货。”
我拎着手包,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周围围满了人。强光手电的光束在石头上晃来晃去,切石机的刺耳声音此起彼伏。
“涨了!涨了!冰种飘花!”
“垮了……全是裂,五百万打水漂了。”
有人欢呼,有人捶胸顿足。
这就是赌石。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我没看那些小石头,径直走向大厅最深处。
那里用红绳围着一块巨大的原石。
这块石头足有半人高,表皮呈黑乌沙状,上面开了几个“窗”,露出一抹诱人的翠绿色。
标价:八千万。
周围围了一圈专家,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
“这皮壳紧致,翻砂有力,绝对是老坑种!”
“这开窗的色太正了,要是里面全是这个色,至少值五个亿!”
人群议论纷纷。
我站在外围,眯起眼睛。
财气汇聚双眼。
在那层看似完美的皮壳之下,我看到了一团浓郁的……白棉。
除了开窗的那一小块是绿的,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石头,连豆种都算不上。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也就是行话里的“靠皮绿”。
“哟,这不是林大明星吗?”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冤家路窄。
赵雅挽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走了过来。那老头满头银发,精神矍铄,手里攥着两个核桃,眼神锐利。
“怎么?你也懂赌石?”赵雅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这里可不是菜市场,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她身边的老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这位就是林默?听说最近风头很劲啊。”
“这位是?”我看着那个老头。
“这是我干爹,翡翠王马爷。”赵雅得意地介绍道,“马爷可是赌石界的泰斗,这块标王,就是马爷看中的。”
翡翠王?
我扫了一眼那个马爷。
头顶财运线虽然粗,但杂乱无章,显然也是个靠偏门起家的。而且,他印堂处有一道黑气,直冲天灵盖。
这是要栽大跟头的征兆。
“马爷是吧?”
我笑了笑。
“既然是泰斗,怎么看上这么一块烂石头?”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说翡翠王看中的石头是烂石头?这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马爷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这是烂石头,有什么依据?”
“依据?”
我指了指那块巨大的原石。
“直觉。”
“哈哈哈哈!”赵雅笑得花枝乱颤,“直觉?林默,你是来搞笑的吗?赌石讲究的是种、水、色、底、工,你跟我讲直觉?”
马爷也冷哼一声:“无知小儿。既然你这么肯定,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
“就赌这块石头。”马爷指着那块原石,“我出八千万买下来。如果切涨了,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你有眼无珠。如果切垮了……”
“如果切垮了,我要你手里那串珠子。”
我指了指马爷手腕上那串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头珠子。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那是“降龙木”,而且是被高僧加持过的。上面流转着极其纯净的灵气,正是我修复金身急需的东西。
马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这串珠子是他保命的东西,从不离身。
“怎么?不敢?”我挑眉。
“好!”马爷被激怒了,“我就跟你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慢着。”
我拦住正要刷卡的马爷。
“既然是赌,那就玩大点。”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富豪。
“各位,有没有兴趣下注?”
“我坐庄。”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赌这块石头,一文不值。”
“赔率一赔十。”
“谁敢跟?”
全场哗然。
一赔十!
这简直是在送钱啊!
连翡翠王都看好的石头,怎么可能一文不值?
“我押五百万!赌涨!”
“我押一千万!”
“我也押!”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理智往往是不存在的。
短短十分钟,桌上堆满了支票和银行卡。
粗略一算,至少有三个亿。
秦风站在我身后,腿都在抖:“林……林总,这要是输了,咱们把底裤卖了都赔不起啊!”
“放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底裤留着你自己穿。”
马爷刷了卡,八千万。
切石师傅走上前,有些紧张地问:“马爷,怎么切?”
“直接从中间切!”马爷大手一挥,“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死心!”
“滋滋滋——”
巨大的切石机启动,锯片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噪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石粉飞扬。
水流冲刷着切口。
一分钟,两分钟……
“咔嚓。”
石头一分为二。
切石师傅用水管冲掉切面上的石浆。
“涨了!肯定是涨了!”赵雅兴奋地尖叫。
然而,下一秒,她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切面灰白一片。
全是石头。
别说绿色,连一点水头都没有。就是最普通的、铺路用的鹅卵石材质。
“这……这怎么可能?!”
马爷冲上去,趴在石头上,用手电筒疯狂地照。
白花花的,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垮了……彻底垮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
刚才下注的那些富豪,一个个面如死灰。
三个亿,瞬间蒸发。
我走到马爷面前,伸出手。
“珠子。”
马爷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手,摘下那串降龙木珠子,递给我。
“愿赌服输。”
我接过珠子,戴在手腕上。
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恭喜宿主获得灵物“降龙木”,财神金身修复进度:20%。】
【当前财运值:大幅提升。】
我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支票。
三个亿。
加上我原本的本金。
现在的我,手里握着五个亿的现金流。
“秦风,把钱收起来。”
我淡淡说道。
秦风已经傻了,机械地把那些支票往包里塞。
“赵雅。”
我看向那个已经吓得不敢说话的女人。
“回去告诉你的金主。”
“院线,我买了。”
“排片,我自己定。”
“想封杀我?下辈子吧。”
说完,我带着秦风,在所有人敬畏又恐惧的目光中,大步离去。
有了这笔钱,星光院线的债务危机,迎刃而解。
而且,我还要把星光院线,打造成全京城最豪华的影城。
我要让《无声》,在最顶级的屏幕上,震撼所有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