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横店,太阳晒得人发昏。
苏晚躺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帽子扣在脸上,睡得正香。
“苏晚!苏晚!”
有人踹她小腿。
苏晚把帽子往上推一条缝,眯着眼看过去。
副导演刘胖子站她跟前,满脸横肉都在抖:“你他妈在这儿睡觉?场务喊了半天没人应!”
苏晚把帽子又扣回去:“没听见。”
“你——”刘胖子气得要冒烟,“赶紧起来!下一场缺个群演,就你了,站那儿当背景板。”
“不去。”
“你说什么?”
苏晚把帽子拿下来,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刘导,这地方今天不适合拍戏。”
刘胖子愣了愣:“啥?”
苏晚指了指前面的宅子:“这宅子坐南朝北,门开在艮位,对面还有个死水塘。典型的阴宅格局,在这儿拍戏容易出事。”
刘胖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肥肉一颤一颤的:“你他妈一个群演,跟我讲风水?”
“爱信不信。”苏晚又躺下了,“反正我不去。”
“行,你牛逼。”刘胖子指着她的鼻子,“你今天就给我睡,睡完明天别来了!”
他骂骂咧咧走了。
苏晚继续睡。
睡了大概二十分钟,忽然听见片场那边一阵乱。
有人喊:“快叫救护车!”
还有人喊:“威亚怎么断的?检查的人呢?”
苏晚帽子都没摘,嘴角翘了翘。
又过了十分钟,刘胖子回来了。
这回他脸上没横肉了,全是汗。
“那个……苏晚是吧?”他蹲她旁边,声音压得低,“你刚才说那话,怎么知道的?”
“什么话?”
“就……阴宅那个。”
苏晚把帽子拿下来,看着他:“我说了,你又不信。”
“我信我信!”刘胖子擦了把汗,“刚才拍那场戏,威亚突然断了,主角直接从三米高摔下来,腿摔折了。这要是早点……”
“行了。”苏晚打断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人送医院了?”
“送了送了。”
“那就行。”
她抬脚要走。
刘胖子拉住她:“哎,那这宅子……”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宅。
民国时期的老建筑,墙皮斑驳,窗户黑洞洞的。
但她看的不是这个。
她看向宅子门口那几块石头——就是普通的大石头,不知道哪个工人随手堆在那儿的。
“把那几块石头挪开。”她指了指,“左边挪三块到右边,堆成……算了,你就照我说的做,挪完了今天不会再出事。”
刘胖子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晚打了个哈欠,“刘导,明天我还来吗?”
“来来来!必须来!”
苏晚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刚走出片场,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旁边开过去。
车窗半开着,她瞟了一眼里面——一张冷冰冰的侧脸,眼睛看着前面,眼风都没扫她一下。
车开过去的时候,她随口说了句:“印堂发黑,今天别坐车啊。”
车开远了。
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苏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四点。
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