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这两天有点忙。
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找她的人太多了。
自从周主管把她会看相的事传出去之后,后勤部的人就排着队来找她。
今天看个面相,明天算个八字,后天选个搬家日子。
她也不收钱,就收点零食,仓库里现在已经攒了一堆薯片饼干巧克力。
这天下午,她正躺着撸猫,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周主管,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子,戴着顶鸭舌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一脸疲惫。
“小苏,这位是张导。”周主管介绍说,“就是咱们公司那个新剧《暗战》的导演。张导,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晚。”
苏晚坐起来,看着那个导演。
张导,她听说过。据说在圈内挺有名的,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剧,拿过几个奖。
不过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像什么名导——眼睛下面两个大黑眼圈,脸色发灰,嘴唇干裂,活像三天没睡觉。
“张导好。”她点点头。
张导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轻蔑。
“你就是那个会看相的?”
“会一点。”
张导转头看向周主管,压低声音,但苏晚听得清清楚楚:“老周,你不是在逗我吧?就这小丫头?二十出头,躺仓库里撸猫,你说她是大师?”
周主管连忙说:“张导,小苏是真有本事。我们仓库那风水,就是她调的,调完整整一个月,来领东西的人多了好几倍。还有她自己,她说的话准得很,我亲身体会过的……”
张导摆摆手打断他,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来都来了,就看看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他在苏晚对面坐下,把帽子摘了,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看着确实挺狼狈。
“你看吧。”他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来。”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
这人面相很有意思。
额头宽阔饱满,是聪明相,有才华。眉毛浓密,眉骨高,有主见,但也固执。
但眉间有一股青黑色的气,是近期走背运的迹象,而且是那种连续不断的背运。
鼻梁挺直,本应财运不错,但鼻头泛红发暗,破了财。
更关键的是,他眼袋发黑,不是一般的黑,是那种带着紫气的黑——这说明不只是累,是沾了东西。
“张导,”苏晚开口,“您最近是不是在拍夜戏?”
张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您这气色,一看就是熬夜熬的。”苏晚说,“不过我猜,您熬夜不是因为赶进度,是因为拍不了。”
张导脸色变了变。
“您那剧组,最近是不是老出事儿?”苏晚继续说,“设备莫名其妙坏,演员莫名其妙受伤,拍到一半总有乱七八糟的动静。晚上收工之后,还有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张导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笑了笑:“您让我看的啊。”
张导盯着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周主管在旁边打圆场:“张导,您别急,小苏就是随口说说……”
“不是随口。”张导打断他,重新坐下,盯着苏晚,“你说得都对。这半个月,我那个剧组就没消停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第一天,摄影机突然坏了,修了一天修不好,换了一台新的,结果拍出来的画面全是雪花,换了镜头也没用。”
“第二天,有个场务从楼梯上摔下来,腿摔折了,送医院打了石膏,现在还在家躺着。”
“第三天,半夜收工的时候,有人看见一个白影在片场里飘。我以为是看花眼了,结果第四天又有两个人看见。”
“第五天,一个演员拍戏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去医院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昏过去了。”
“第六天,道具组准备的道具,第二天要用的时候全不见了。找了一天没找到,第三天又自己出现在原来的地方。”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手都有点抖。
“现在全组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待着。有人已经辞职不干了。我请了人来看了几次,有的说是老厂房有问题,有的说是有人在搞鬼,还有的说是脏东西。我正愁着呢。”
苏晚听完,点点头。
“您那片场在哪儿?”
“城西,一个老厂房改造的。”
“租了多久?”
“三个月,刚拍了半个月,合同签了不能退。”
苏晚想了想:“您带我去看看?”
张导眼睛一亮:“你愿意去?”
“去看看,不一定能解决。”苏晚懒洋洋地说,“不过张导,我先说好,我不收钱。要真能解决,您请我吃顿饭就行。”
张导连连点头:“行行行,没问题。那现在就去?”
苏晚看了看床上的三只猫,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明天吧。”她说,“今天晚了,而且我得喂猫。”
张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明天一早我来接你。谢谢你,苏……大师。”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已经没了轻蔑,只剩下期待和一丝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