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张导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副导演,还有剧组的制片主任。
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水果零食茶叶烟酒,堆了苏晚仓库一地。
苏晚看着这一地的东西,有点懵。
“张导,这是……”
“小苏,你是我亲姑奶奶!”张导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都红了,“你那法子太灵了!七天,整整七天,片场一点事都没有!顺顺利利拍完了一周的戏!”
苏晚抽回手,笑了笑:“那就好。”
“不是好,是太好了!”张导激动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比划,“你知道之前半个月我们拍了多少吗?三场!就三场!这七天,我们拍了二十多场,把落下的进度全补回来了!演员状态也好,摄影也顺,什么都顺!”
苏晚点点头:“那挺好。”
“小苏,你得再去一趟。”张导说,“那个角落,七天到了,接下来怎么办?那扇门到底能不能打开?”
苏晚想了想:“行,我去看看。”
她跟着张导又去了老厂房。
这回片场里热闹多了,人来人往,机器轰鸣,演员们在走位,场务们在布景。
有人在搬道具,有人在调灯光,有人在对着剧本念台词。
整个厂房充满了人声,跟七天前那个阴冷的空厂房完全两样。
那个角落,用红绳围得好好的,没人靠近。
苏晚走过去,看了看门上那张符。
符纸还在,但颜色已经变淡了,从鲜红色变成了浅粉色,边角有点卷起来。
她把符纸撕下来,换了一张新的。
“这扇门,早晚得打开。”她说,“但不是现在。”
张导紧张地问:“什么时候?”
苏晚看了看那扇门。
她能感觉到,门后面的东西,比之前安静多了。
七天红光照下来,那些东西被压住了,不敢乱动。
但它们还在,还在那扇门后面。
但压住不是解决。
“等我准备好。”她说,“到时候我来处理。”
张导连连点头。
苏晚又看了看片场其他地方。
“您这厂房,格局有问题。”她说,“大门朝东,是好事,但里面通道太乱,气不通。拍戏需要人气,人气不通,就容易招东西。”
张导问:“那怎么改?”
苏晚指了指厂房的大门:“把那扇门改一下,改成两扇对开的。
平时关着,拍戏的时候全打开。气要流通,人才旺。”
她又指了指厂房里的几个通道:“这些通道,两边别堆东西,留出空间。中间这条主通道,铺红地毯,一直铺到最里面。”
张导一一记下,还让副导演拿笔记下来。
“还有,”苏晚说,“您这剧组,得有人专门负责这些事。每天开工之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异常。收工之后,再检查一遍。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张导连连点头。
临走的时候,苏晚问:“张导,我之前说不要钱,您还记得吧?”
张导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苏晚指了指张导手里拎着的那个大袋子:“那您这大包小包的,是干嘛的?”
张导笑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要钱,东西总得收吧?而且我跟你说,以后你就是我剧组的御用风水师了。以后但凡我拍戏,都得请你去看看。”
苏晚想了想,点点头:“行,东西我收了。御用就算了,有事找我就行。”
回到仓库,苏晚看着那一地的东西,有点发愁。
太多了。
水果三大袋,零食两大箱,茶叶五盒,烟两条,酒两瓶,还有一箱牛奶。
堆了半个仓库。
她坐在行军床上,摸鱼跳上来,趴在她腿上。
“摸鱼,”她说,“咱们发财了。”
摸鱼喵了一声。
小鱼和汤圆也凑过来,在那些袋子旁边闻来闻去。
苏晚笑了笑,掏出手机,想给周主管发个消息,让他来拿点东西。
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一条未读消息。
是沈墨寒发来的。
“听说你去给张导看片场了?”
苏晚愣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嗯。”
很快,沈墨寒又发来一条:“解决了吗?”
“快了。”
“解决了跟我说一声。”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关心这个干嘛?
不过她也没多想,把手机扔一边,继续撸猫。
接下来一个月,苏晚的名气在圈内慢慢传开了。
先是张导那部剧,顺顺利利拍完,比预期还早了三天。
杀青那天,张导专门请苏晚去吃饭,还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小苏,以后你就是我剧组的御用风水师。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然后是一个选角导演,姓李,听说苏晚的事,来找她帮忙看剧本。
那个剧本是个民国鬼故事,他拿不准能不能拍。
苏晚翻了翻剧本,说能拍,但得改几个地方——那个鬼的出场方式不对,时间也不对。
选角导演回去找人改了,拍出来的效果特别好,现在正在后期制作,据说已经有好几家平台在抢了。
再然后是一个制片人,姓赵,新接了个项目,听说片场以前出过事,特意请苏晚去看。
苏晚去转了一圈,说没事,但得在开机之前做个法事。
制片人照做了,开机之后顺顺利利,一点意外没有,现在已经拍了一半了。
一传十,十传百。
到后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她不得不在仓库门口贴了张纸条:看相算命请预约,每天限三人,先到先得。
周主管看着那张纸条,笑得不行:“小苏,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
苏晚躺在行军床上,懒洋洋地说:“什么生意,就是帮帮忙。”
“帮帮忙也行啊。”周主管说,“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玄学大师下凡,专门来娱乐圈拯救苍生的。”周主管笑着说,“还有人说你是仙女转世,一双眼睛能看透前世今生。”
苏晚翻了个白眼:“越说越离谱。”
周主管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小苏,你那本事到底哪学的?真能看见那些东西?”
苏晚看了他一眼。
周主管这人,老实本分,对她也好。来这么久,他隔三差五给她带吃的,还帮她喂过几回猫。
“周主管,”她说,“您真想知道?”
周主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苏晚想了想,说:“我从小就能看见。小时候不知道是啥,还以为人人都能看见。后来才知道,只有我能。”
周主管愣了愣:“那您爷爷呢?”
“他也能。”苏晚说,“我家的本事,就是传这个的。看风水、算命、捉鬼、超度,都干。”
周主管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看见的东西多吗?”
“还行。”苏晚说,“城市里少,农村多。老房子多,新房子少。人少的地方多,人多的地方少。”
周主管点点头,又问:“那您害怕吗?”
苏晚笑了:“习惯了就不怕。再说了,鬼这东西,大多数都比人善良。人害人,鬼只是吓唬人。”
周主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得很讲究,一身名牌,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请问,苏晚苏大师在吗?”
苏晚坐起来,看着那个女人。
“我就是。”
女人摘了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
四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眼精明,一看就是那种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的老江湖。
“苏大师,我叫王美芳,是个经纪人。”她在苏晚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您看相很准,我想请您帮我看看。”
苏晚看了看她的脸。
四十出头,眉眼精明,嘴角有两条深深的法令纹。
是那种很能干、很强势的女人,带过不少艺人。
眼角有几条细纹,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但她的眉心,有一道浅浅的青气。
“王姐,”苏晚说,“您最近是不是在带新人?”
王美芳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您这面相,是带新人的相。”苏晚说,“而且这个新人,不太听话。”
王美芳脸色变了变,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
苏晚继续说:“您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梦见有人追您,跑不动,喊不出声?”
王美芳点头,眼神里有了敬畏。
“那不是梦。”苏晚说,“是有人在您身上动了手脚。”
王美芳脸色发白:“什么人?”
苏晚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递给她。
“这个您带在身上,七天别离身。七天之后,那个动手脚的人自己会来找您。”
王美芳接过符,手有点抖。
“苏大师,多少钱?”
苏晚摆摆手:“不要钱。您要是觉得有用,以后多关照我就行。”
王美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大师,您这性子,我喜欢。”
她站起来,把符收好。
“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找我。我在圈里还有几分面子,能帮的一定帮。”
她走了。
周主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小苏,你这……也太神了吧?”
苏晚躺回床上,摸鱼又跳上来。
“周主管,”她说,“您刚才问我看不看得见那些东西,我回答了。但有一件事我没说。”
“什么事?”
“看得见的人,有时候也挺累的。”苏晚闭上眼睛,“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周主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