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星海最深处，那道裂缝已经存在了三天。
三天来，无数强者前来探查，却无一人敢靠近。因为裂缝中涌出的气息太过恐怖，那是超越大乘、超越渡劫、超越一切已知境界的气息——那是属于真仙的气息。
秦念站在裂缝前，静静望着那道幽深的裂口。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
身后，秦烈和苏慕雪陪着她，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女儿在做决定。
终于，秦念开口了。
“爹，娘，我想进去。”
秦烈看着她，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去吧。”
苏慕雪眼眶泛红，却没有阻拦。她只是上前，轻轻抱了抱女儿。
“念儿，照顾好自己。”
秦念点点头，转身朝裂缝走去。
就在她即将踏入裂缝的瞬间，一道身影忽然从裂缝中走出。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面容俊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之气。他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古长空。
他看着秦念，微微一笑。
“本座乃混沌使者，奉混沌学院之命，前来接引有缘人。”
秦念看着他，问：“什么是有缘人？”
混沌使者目光落在她眉心的金色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星辰之心完全觉醒者，便是诸天万界的有缘人。”他顿了顿，继续道，“万年一度的诸天盛会即将召开，混沌学院广邀诸天万界的天骄参加。你若愿意，本座可以带你去。”
秦念没有犹豫。
“我愿意。”
混沌使者点点头，抬手一挥，一道混沌之气将秦念笼罩。
秦念回头，看向父母。
“爹，娘，念儿走了。”
秦烈用力点头。
苏慕雪挥着手，泪流满面。
混沌之气一闪，秦念消失在原地。
裂缝缓缓闭合，恢复如初。
秦烈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良久，他握住苏慕雪的手，轻声道。
“走吧。她长大了。”
混沌界，无边无际。
秦念从光芒中走出，第一次看到了这片传说中的天地。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虚空，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那些混沌之气如同活物，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各种形状，时而散开成漫天光点。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身影在混沌中游弋——那是先天生灵，每一头都有大乘期的实力。
“这就是混沌界……”秦念喃喃。
混沌使者站在她身边，淡淡道：“混沌界共分九重，你现在所在的是第一重，名为‘接引天’。从这里往上，每一重都有不同的规则和凶险。第八重是万界城所在，第九重则是原始禁区。”
秦念问：“我要去的混沌学院，在第几重？”
混沌使者道：“第八重，万界城。”
他抬手一指，一道混沌之气化作一条大道，通向远方。
“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万界城。本座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在混沌中。
秦念深吸一口气，踏上那条大道。
万界城，比秦念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座城池悬浮在混沌之中，占地百万里，城墙由混沌石砌成，高耸入云。城中建筑鳞次栉比，有高塔，有宫殿，有集市，有修炼场。
街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有人族，有妖族，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种族。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最低的都是大乘期，真仙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看到金仙走过。
秦念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在九天星海，她是星辰之主，是万人敬仰的存在。但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乘期修士。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中。
按照混沌使者留下的指引，她很快找到了混沌学院。
那是一座悬浮在城中央的巨大建筑，占地万亩，九座高塔直插混沌深处。学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古篆——
有缘者入。
秦念正要踏入，忽然被一道身影拦住。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穿锦袍，面容倨傲，修为在真仙初期。他打量着秦念，嗤笑一声。
“大乘期？也敢来混沌学院？”
秦念看着他，淡淡道：“让开。”
年轻男子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有意思！一个大乘期的蝼蚁，竟敢让本公子让开？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乃第七重天昊天真仙之子，昊然！”
秦念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昊然脸色一沉，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秦念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砰——！
昊然被一掌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一个真仙初期，被一个大乘期一掌震飞？
这是什么怪物？
秦念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昊然挣扎着爬起来，面目狰狞。
“你……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秦念没理他，消失在学院门内。
混沌学院内部，比外面更加宏伟。
九座高塔直插云霄，每一座塔都代表着一条修行之道。塔与塔之间，有混沌之气凝聚成的桥梁相连，走在上面，仿佛行走在云端。
秦念正四处打量，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姑娘，打得不錯。”
她回头，看到一个邋遢老者正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老者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褶子，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星辰。
秦念感应不到他的修为。
深不可测。
“前辈是？”
老者嘿嘿一笑，灌了口酒。
“老夫云游子，混沌学院的长老。刚才你打那小子，老夫都看到了。爽快！那小子仗着老子是昊天，成天耀武扬威，早就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了。”
秦念微微一笑：“前辈过奖。”
云游子摆摆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眉心的金色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星辰之心完全觉醒……有意思。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秦念。”
“秦念……”云游子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老夫记住了。三天后，混沌学院有一场入学考核，你若能通过，老夫就收你为徒。”
秦念眼睛一亮：“当真？”
云游子嘿嘿一笑：“老夫说话，一言九鼎。”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秦念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三天后，混沌学院考核场。
来自诸天万界的天骄齐聚一堂，足足有上千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大乘后期，真仙期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个金仙初期的怪物。
秦念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主持考核的是一个金仙后期的老者，他扫视众人，淡淡道：“考核共分三关。第一关，混沌炼心。能撑过一炷香者，晋级。”
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沌之气笼罩全场。
刹那间，秦念只觉得眼前一黑，被拉入一片幻境。
幻境中，她看到了无数恐怖的景象——星辰坠落，父母惨死，好友背叛，万劫不复。那些景象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但她始终没有动摇。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她的心，早在星核之地就炼得坚如磐石。
一炷香后，她睁开眼。
周围，已经有数百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被淘汰出局。
她，通过了。
第二关，混沌炼体。
这一关更简单，只需要承受混沌之气的冲刷。混沌之气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于经历过龙血炼体、星命觉醒的秦念来说，只是补品。
她轻松通过。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实战。
上千人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秦念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真仙中期的壮汉。那壮汉看到她，哈哈大笑。
“大乘期？运气真好，白捡一胜！”
秦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战斗开始。
壮汉一拳轰来，拳罡裹挟着混沌之气，足以轰碎一颗星辰！
秦念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轰——！
两拳相交，壮汉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手臂骨折！
全场震惊！
一个真仙中期，被一个大乘期一拳轰飞？
秦念收回手，面无表情。
接下来的战斗，一场接一场。
她对战真仙中期，胜。
对战真仙后期，胜。
对战真仙大圆满，还是胜。
直到最后一场，她对上了那个金仙初期的怪物。
那是一个黑袍青年，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恐怖的杀意。他盯着秦念，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大乘期能走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秦念看着他，淡淡道：“出手吧。”
黑袍青年笑了。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金仙和真仙的区别。”
他抬手一指，一道金光射向秦念！
秦念脸色一变，拼尽全力躲闪，但还是被擦到肩膀，鲜血迸溅。
金仙，果然强。
但她没有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星辰变》，引动星辰之心之力。
刹那间，她周身星光大盛，气息开始攀升——大乘大圆满、真仙初期、真仙中期！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已经足够。
她一步踏出，一拳轰向黑袍青年！
黑袍青年脸色一变，连忙抵挡。
轰——！
两人各退数步，平分秋色！
全场震撼！
一个大乘期，竟然和金仙打成平手？
黑袍青年盯着她，眼中满是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秦念。”
黑袍青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记住你了。我叫墨渊，希望以后还能与你一战。”
他转身离去，自动认输。
秦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个人……不简单。
考核结束后，秦念毫无悬念地成为第一名。
云游子笑眯眯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徒儿，为师没看走眼。”
秦念抱拳：“师父。”
云游子点点头，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徒儿，你虽天资纵横，但切不可骄傲。混沌界远比你想象的大，强者远比你想象的多。你今日打败的那个墨渊，只是金仙初期。在金仙之上，还有仙王，还有仙帝，还有传说中的仙尊。”
秦念认真听着。
云游子继续道：“为师今日带你去一个地方。若能活着回来，你才有资格在混沌界立足。”
秦念问：“什么地方？”
云游子看向远处，目光深邃。
“原始禁区。”
原始禁区，混沌界第九重。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混沌雷霆。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身影在游动——那是原始古兽，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生灵。
云游子带着秦念，在黑暗中穿行。
“原始禁区共分九层，我们现在在第一层。”他传音道，“你接下来的任务，是独自进入第三层，斩杀一头真仙后期的原始古兽，取回它的兽核。”
秦念一愣：“师父不去？”
云游子摇头：“为师会在外面等你。记住，只能靠自己。”
秦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她独自踏入黑暗。
第一层，遇到的都是真仙初期的古兽，被她轻松斩杀。
第二层，遇到了真仙中期的古兽，有些吃力，但还是通过了。
第三层，她终于遇到了目标——一头真仙后期的巨蟒。
那巨蟒通体漆黑，长达万丈，盘踞在黑暗中，如同一座山岳。它感应到秦念的气息，睁开眼，眼中满是凶光。
“人族……找死……”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秦念咬来！
秦念不闪不避，催动星辰之心，一拳轰出！
拳罡与巨蟒相撞，轰然炸裂！
巨蟒被震退，但毫发无伤。它怒了，尾巴横扫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秦念躲闪不及，被一尾巴扫中，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块巨石。
她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
真仙后期，比她想象的强得多。
但她没有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中默念《星辰变》。
刹那间，她眉心金色印记大盛，无数星光从她体内涌出，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
那是星辰之心化成的剑，蕴含着历代星命之人的力量！
她握紧剑，一剑斩出！
剑光划破黑暗，斩在巨蟒身上！
巨蟒惨叫一声，被拦腰斩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秦念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赢了。
她收起兽核，转身离去。
走出第三层时，云游子正在外面等她。
看到她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云游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徒儿，你过关了。”
秦念咧嘴一笑，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百年后。
混沌学院第九塔顶层。
秦念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浩瀚的仙气。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仙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踏入仙王之境。
百年修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她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混沌界——星辰之主，云游子亲传弟子，混沌学院千年难遇的奇才。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她要的，是更高的境界。
她要的，是踏上仙路，飞升仙界。
这一日，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那条传说中的仙路静静悬浮，通往无尽的远方。
她站起身，走出塔外。
云游子正在外面等她。
“决定了？”
秦念点头。
云游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去吧。为师在仙界等你。”
秦念抱拳一拜，转身朝仙路走去。
身后，无数人目送着她。
辰站在人群中，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但他没有挽留。
因为他知道，她不属于任何人。
她属于诸天万界。
仙路，比想象中更长。
秦念在仙路上走了三年，遇到了无数凶险——足以撕裂金仙的空间乱流，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兽，还有那些迷失在仙路上的上古强者残魂。
每一次，她都险死还生。
每一次，她都挺了过来。
终于，她走到了仙路尽头。
那里，立着一座巨大的仙门。
仙门前，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周身萦绕着浩瀚的仙光。他睁开眼，看着秦念，微微一笑。
“终于来了。”
秦念抱拳：“晚辈秦念，见过前辈。”
老者点点头：“老夫乃仙门守护者，负责考验每一个试图飞升仙界的修士。通过考验，则入仙门；失败，则魂飞魄散。”
秦念深吸一口气：“请前辈出题。”
老者看着她，忽然笑了。
“题，已经出过了。”
秦念一愣。
老者缓缓道：“你能走到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仙路三年，你经历的一切，都是考验。如今你站在这里，便是通过了。”
秦念愣住了。
就这样……通过了？
老者站起身，侧身让开。
“去吧。仙界在等你。”
秦念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仙门。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前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老者点头。
“仙界之上，还有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仙界之上，还有神界。神界之上，还有更高的位面。诸天万界，无穷无尽。修行之路，永无止境。”
秦念笑了。
“多谢前辈。”
她转身，踏入仙门。
金光大盛，吞没了她的身影。
远处，混沌界。
秦烈和苏慕雪并肩站在万界城最高处，望着那条通往仙界的路。
他们感应到了，女儿的气息消失了。
她成功了。
苏慕雪眼眶泛红，却笑了。
秦烈握紧她的手，轻声道。
“她长大了。”
苏慕雪点点头。
“嗯。长大了。”
而在仙门之后，秦念睁开眼，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仙界。
那里有比星辰还大的仙山，有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有无数仙禽神兽在天空中翱翔。
那里，是她新的起点。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身后，仙门缓缓关闭。
前方，是无尽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