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楼，即将卸任的总裁办公室。
沈溥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依旧挺拔，但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探究。
办公室里并非他一人，林恪垂手站在一旁。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式盘扣上衣、气质温润的中年男人
——顾清源，沈溥的私人心理医生兼少数能交心的朋友。
“监控修复不了，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断了。”
林恪低声汇报。
“对方手段非常干净，像是……根本不存在。”
沈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不存在，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顾清源。
“清源，你怎么看？”
顾清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声道：
“从行为心理学分析，江小姐当时的举动，具有极强的目的性和决绝感。她不是在表演，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必须完成的指令。而之后她面对舆论的反应，过于平静，不符合她过往的性格逻辑。要么是她经历了极致的创伤后人格重塑，要么……”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有外力。”
沈溥眼神一凛。
这正是他隐约感觉到，却无法证实的。
“另外，”
顾清源补充道，
“你描述的，在发布会现场听到的‘杂音’……我建议你多做几次详细的脑部检查。虽然现代医学无法解释所谓的‘系统’或‘觉醒’，但排除生理性病变是必要的。”
沈溥揉了揉眉心。
那冰冷的机械警告音，绝非幻觉。
它和江柚梨那天的眼神一样，都指向一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领域。
“基金会的事情，你亲自盯着。”
沈溥对林恪吩咐，
“资金流向，务必清晰透明。她可以用，也可以不用，但绝不能让人在这方面做文章，再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是，沈总。”
林恪离开后，顾清源看着沈溥：
“你为她铺了这条路，甚至不惜离开沈氏，值得吗？你甚至不确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溥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面还放着一张江柚梨现在人在医院的照片。
“我不需要确定所有事情。”
沈溥抬眼，目光锐利而坚定，
“我只需要确定，有人想把她，也可能把我，当成提线木偶。而我现在，不想按剧本演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既然她选了‘离谱’这条路，我不介意，让这条路变得更宽一点。”
——
一周后，“离谱工作室”低调挂牌。
地址选在了城西一栋不起眼的创意园小楼里，与江家、沈氏所在的繁华CBD隔着半个城市。
没有剪彩，没有通告，只有江柚梨和两个李薇挖来的，同样有点“离经叛道”的年轻设计师。
第一笔基金会的资金果然准时到账，数额庞大得足以让任何初创工作室眼红。
江柚梨看着银行账户的变动提醒，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其中大部分转入了工作室的独立账户，只留下少量作为日常开销。
她没有用沈溥的钱去扩张规模或大肆宣传，而是全部投入到了第一个项目里
——一个名为“破碎与重塑”的环保材料研发与艺术再创作计划。
她收集废弃的玻璃、陶瓷、电子元件，将它们破碎，然后尝试用新的技术和设计理念，赋予它们全新的生命形态。
这选题冷门、费力不讨好，甚至带着点自嘲
——像极了她现在的处境。
消息不知怎的还是漏了出去。
网络上又是一阵议论。
【搞环保艺术？江柚梨这转型转得我措手不及。】
【感觉是在哗众取宠，拿沈溥的钱瞎折腾。】
【楼上懂什么？这概念很有深度好吗？破碎重生！】
【坐等看笑话，看她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对这些评论，江柚梨一概不理。
她穿着工装裤，扎着马尾，整天泡在工作室隔壁租下的临时工坊里，和设计师、请来的老师傅一起打磨那些碎片。
汗水混着粉尘，沾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直到这天傍晚，她清洗着手上沾染的颜料。
准备离开时，在创意园略显昏暗的林荫道上，看到了一个倚在黑色轿车旁的熟悉身影。
沈溥换下了严谨的西装，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少了几分商界巨子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清俊沉稳。
晚霞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仿佛他们之间不曾有过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
“江小姐，”
他开口，声音在傍晚的微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介意聊几句吗？”
江柚梨停下脚步，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平静地回视他。
“沈先生，”她语气疏离，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
沈溥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聊聊，”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那个逼你吞药，也逼我‘觉醒’的……‘东西’。”
江柚梨的心脏，猛地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