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的空气仿佛因为沈溥那句近乎坦诚的话而变得粘稠起来。
啤酒的微醺，夜晚的静谧，还有身体里升高的肾上腺素，都在无声地发酵。
江柚梨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目光落在操作台上那只完成了大半的琉璃蝴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
沈溥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看她握着啤酒罐的，沾着些许颜料和泥土却依旧纤细的手指。
一种前所未有，想要靠近的冲动，在他冷静自持的内心深处悄然涌动。
他放下啤酒罐，向前迈了一步。
本就狭窄的操作台区域，因为他的靠近，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江柚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啤酒麦芽香，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她下意识地后退，腰却抵在了坚硬的操作台边缘，无路可退。
“你……”
她抬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目光，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让她心慌意乱。
沈溥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却不是朝向她的脸，而是越过她的肩头，拿起了她身后操作台上的那只琉璃蝴蝶。
他的手臂几乎将她圈在了他和操作台之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指尖轻轻点过蝴蝶翅膀上一处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有一道几乎愈合的伤。”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隔着空气，都能让江柚梨感觉到那处翅膀在发烫。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低垂眼眸上浓密的睫毛。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与她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
“完美的东西固然无瑕，”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锁住她，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专注。
“但有伤痕却依旧选择飞翔的，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话意有所指，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
江柚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她想推开他，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暧昧，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沈溥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那因为惊讶和紧张而泛着水光的绯色，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他喉结滚动，眸色愈发深沉，缓缓地、试探性地低下头。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空气中弥漫着危险诱人的气息。
江柚梨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战栗。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
“嗡……”
江柚梨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骤然亮起，打破了这旖旎到极致的气氛。
两人俱是一震，猛地回过神。
江柚梨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的操作台，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溥也迅速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眼神中的迷乱瞬间被惯有的冷静取代。
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方才并非无动于衷。
他瞥了一眼那还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薇”的名字。
“接电话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比往常更低哑几分。
江柚梨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背过身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薇姐……”
沈溥看着她纤细而紧绷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未褪的炽热。
他拿起自己那罐还没喝完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底骤然燃起的火苗。
工坊里，只剩下江柚梨刻意压低讲电话的声音，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几乎要实质化的暧昧与尴尬。
那未完成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