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突然被扭到身后,慕容旭被摁在棋盘上,长师父这时候才缓缓起身,递过去一根戒尺。
慕容旭奋力挣扎起来,“宋北琛!你敢动本王?本王让母后诛你九族!”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戒尺抽在身上的声音。
慕容旭被宋北琛踩住后背,每一个戒尺都抽得极重。
“死性不改,轻狂至极,不懂尊重师长,我今天就打到你认错为止。”
慕容旭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绷的老高,最后是长师父叫住了他,“差不多行了,四十九下了。”
刑师父始终没发话,只冷冷看着慕容旭。
宋北琛看到刑师父的表情,皱紧眉头,拿过刑师父手里的水袋,掐着慕容旭的下巴,把里面加了料的水灌了进去。
“宋北琛,你迟早死在我手里。”慕容旭被灌的连呛好几口,但还是放着狠话。
慕容旭那时还是有些傲气的。
上一次被宋北琛打不还手是因为没人瞧见,再加上宋北琛也受罚了。
可这次,两位师父都在,宋北琛竟然还把他摁着打,他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于是在慕容旭被宋北琛打了一顿,又拉了一下午后,他晚上硬撑着去了怡红院,丢给老鸨一袋金子,让她找几个最会来事儿的姑娘跟自己一块儿偷偷上山。
但学府山是什么地方啊,有几个人胆大,敢上去的?
老鸨当时就拒绝了。
慕容旭眼皮都没抬,又丢给她两袋金子,“够了吗?”
老鸨笑着说慕容旭太客气了,客人的需求就是她们的宗旨。
于是在老鸨的宗旨下,慕容旭又被几个小厮抬上了山,身后还跟着几个花美娘。
到了山上,慕容旭悄悄摸到宋北琛的宿舍外面,蹲在窗外,怀里抱着从怡红院带出来各种神药。
“就不信你明天还起得来。”他边嘟囔边把东西一股脑扬了进去。
如果说白天对宋北琛下手是别有用心,那么此时,就是纯纯的报复。
他丢完东西,起身去找那几个姑娘,刚迈进后林,就见宋北琛一脸菜色,靠在树干上,冷飕飕的看着他。
在他的身后,小厮、姑娘捆成一团,个个嘴里塞着东西。
“慕!容!旭!”
慕容旭至今都觉得当时的宋北琛恐怖极了。
因为那些泻药的原因,宋北琛脸色煞白,发丝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飘在额前,搭配白色的院服,冲他跑过来时,活脱脱一个厉鬼索命。
慕容旭拔腿就跑,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了。
双腿跑不过双脚,没跑多远,慕容旭就被宋北琛提着后领,往自己的宿舍拉。
慕容旭知道宿舍里面有什么,自然不敢进去,死命扣住门框。
最后是宋北琛重新跑出来,一脚把人踹了进去。
“你就这么想被学府山除名?”宋北琛把人按在地上,牙都要恨出血了。
慕容旭也恼了,一脚踹了过去,“对,老子就是待不下去了,学府山什么都没有,老子闲的都要生蛋了,只要能出这学府山,我做什么都行。”
宋北琛把人提起来,按在窗户边儿,“那你就争点儿气,考好一点,我可以去向章师父求情,让你重考。”
慕容旭想被戳中了软肋,一把推开宋北琛,“谁要你假好心?再考多少次,老子就那个水平!”
“你如果有顾虑,可以跟……”
可以跟我说。
但宋北琛的话没说出来,因为慕容旭的药太上头了。
宋北琛甩了甩脑袋,腿一下子软了。
慕容旭也不好受,他刚刚是被按在窗户边的,这会儿只能强撑着桌子,头晕眼花。
“怨只怨你跟我,都来自大启,遇上我,算你,倒霉!”说出的话越来越不成句子,慕容旭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去。
中间还背了一段策国论,逼着自己清醒不软下去。
他拉住门框,宋北琛拉住他。
两人都吃了泻药,又都吸了迷药,东倒西歪,可谓是共患难。
慕容旭被宋北琛拉住手臂,看着眼前的宋北琛从一个变成三个,又从三个变成五个。
最后“嗖”的一下,被宋北琛甩到了床榻上。
慕容旭觉得宋北琛可能是要打他的,因为他整个人都被宋北琛翻了个面,甚至把他腰带都给抽了。
最后为什么没打呢?
因为两人身体里的药太杂,又是泻药,又是迷药,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一大堆。
最后宋北琛还没来得及“打”,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慕容旭更是直接没了知觉,趴在了床上,直到几个小厮相互解了绳子,把人拖了出来,又喂了解药,才悠悠转醒。
一通折腾,天已经泛起鱼肚白,几个姑娘看着地上俊朗英武的少年郎,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悻悻而归。
连番被慕容旭暗害,决赛的时候,宋北琛终于扛不住起了高烧,腿都是软的,最后险险拿了第一。
刑师父刚宣布完结果,宋北琛就倒了下去。
慕容旭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底子没有宋北琛好,还被宋北琛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下床。
那个时候宋北琛已经下山了。
慕容旭站在山顶看着大启的方向,神色怔忡。
“舍不得?”长师父不知何时站在慕容旭身后,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慕容旭冷哼一声,“叽叽咕咕说的什么,听不懂。”
他说完就转身下山。
长师父又叹了一声,“你这样他就能记住你了?”
慕容旭咬了咬牙,继续向前。
“你这样,他只会恨你。”
慕容旭突然就释怀的笑了,“恨也成啊,我也恨啊。”
我也恨我自己。
——慕容旭在心里说道。
长师父摇了摇头,“你就没想过以后?”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当初的慕容旭跟如今的慕容旭重叠在一起。
算是回应了如今宋北琛这句,“只是舍不得一次喝完,怕以后没有了。”
也是回应当初长师父那句,“你就没想过以后?”
他跟宋北琛没有以后,只要宋北琛姓宋,只要他是瑞安王,那他们以后必然不可能站在一条线上。
宋家赌不起,皇帝也赌不起。
至于慕容旭,他压根不会去赌,因为他一无所有,一个连本钱都没有的人,坐不了赌桌,也无法上得去台面。
单单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